“小铜球的医术，老夫大抵也已是无多少可教，那日替少侠借刀正骨的时节，他已是可替老夫动手，且手脚更为麻利，力也是极好，恐怕再过两三月，老夫医术就要比他差上一线了，还要请少侠将他送到此地以北百里之外的药寮之中，里有位整座天下都可排上座次的明郎中，唤作吕圣手，将他送到吕圣手门下，便就算是还清了老夫治病救人的银钱，如何？”

老者不曾开，直到行至一断崖前，才是回过来盘膝坐稳，摆个手势令云仲也是坐下，犹豫片刻，抬开。

韦沪舟撇撇嘴，但也不曾说什么话来挤兑孙掌柜。

于是老郎中讲起了一件事，说当初有一位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总觉得那些位郎中，凡有人登门求医，便总能狠狠赚取笔银两，故而便是想个极损的主意，请来许多人四宣扬，说是这位年轻人医术极其明，堪称是妙手回，甭是如何古怪的疾症，都是药到病除，而那年轻人也是借这等时机，盘下间药铺，装模作样开方称药。

光秃山峦，唯有红树，枝上下尽为赤，但却是飞鸟不近，更休说有甚走兽，一老一少迈步山脊之中，顿觉苍凉。

一言破，云仲倒也未隐瞒，而是将虚丹一事尽数来，苦笑不迭，“当初也不晓得，只因此番举动，竟是使自受其害，而今虽不时常发作，但倘若是有忧患躁动的时节，仍旧心境不稳，大抵也是无药能医。”

云仲不明所以。

不过世上许多事，都是纸难包火，很快便是有位患重症的穷苦人上门，好说歹说讨要了个方，可自从归家过后，便是一病不起，很快便是命垂危。年轻人赚得盆满钵满，一日外时节，瞧见那位病重的贫苦人妻儿，将已然无半气息的穷苦人送到药铺前，连声祈求，求年轻郎中搭救。

老掌柜大笑骂，“混小倒真是晓得应当如何埋汰人，倒是以退为结结实实令老夫吃瘪了一回，只是老夫可没说，要少侠递什么银钱，只需答应老夫件事即可。”

“愿闻其详。”听闻有解法，云仲亦是宽心些许，刚要问起，却是发觉前老者促狭笑笑。

“孙掌柜今日何来雅兴，要同我私下谈，”云仲不明所以，很是疑惑这位向来便只喜挤兑旁人的老者，于是赶几步与老者并肩而行，蹙眉开，“是有事与晚辈代？”

是天下可无君臣，可无天圣人，唯独不可无昴日官，仅凭这句，就能晓得那些位昴日官是何等明的人，那里是区区一尾黄龙可比肩的，世间兴衰，晨昏昼夜，都是由万千昴日官所定，寻常人可是想都未必敢想，你这番话，可当真是有捧杀云小的意味。”

贫苦人终究是不曾活上半日。再后来，年轻人将医馆闭，自个儿将所得银钱，大半都是散去，自行前去天下各地云游，求师访友，研医术，但再也不曾回到那地界，凡给贫苦人治病的时节，都是只取零星铜钱。

“我这医术不净，又怎么能将这般好的徒儿耽搁了，说实在的终我此生都是在替少年时节赎去罪过，虽已知不可补，但还是要着赎将下去。”

ps.郎中的ng字不知为啥，上传到手机上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暂且不清楚原因，以后再调整吧

云仲讶然片刻，还是应，“孙掌柜打算如何收银钱？咱如今可是离了八方街，孑然一，真要是还上医治重伤的银钱，也许要等候上一阵。”

“云少侠似乎是忘却了一件事，老夫乃是位郎中，世上哪里有郎中妙手回不收银钱的理，先前替少侠医治骨，已然是极损心力的事，搁在往常，即便是千两银钱搁在前，老夫也得好生思量一番，究竟要不要替少侠医治。”

老者了然，微微一笑，“我倒是知晓如何医治，当初由市井中耗费十几枚铜钱讨来本旧书卷，当中便草草写过几笔事关炼药凝丹的法，虽是生涩难懂，可也能知晓其中大半，虽不见得能解，可也能暂且抑住，少吃苦。”

“我观少侠脉象，似有心疾，时常是没来由焦躁，且暴戾气极足，虽说未曾见过少侠动怒，但对于老夫这等终生行医之人而言，脉象比人实诚，断然是有此疾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