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受身体慢慢被热水温暖的包围。

‘准备离开这里吧。’

这突兀的话语令於菟短暂的惊讶了片刻，便立刻引起了他的激烈反对。

‘为什么啊！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等初舞台播出一切就都走上了正轨。若是就这么离开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伸手抹了把脸，桓御睁开双眼，看着不断向上蔓延的水面说道：‘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如今我已陷死地，再多挣扎也只是徒劳。何况……’

他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地接着说下去，‘何况我已经输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到底怎么就已经输了？为什么一定要走？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反正我才不要就这么回去！’

於菟万分不解，气得炸起浑身毛发使劲儿用爪子拍打身下的空气。

桓御看着发脾气的於菟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去想安抚他，却被他一闪身避开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任务失败的后果？！超过了那个限度可是会形神俱灭，彻底从宇宙之间消失的！’

於菟瞪着眼睛，脸颊向上提起，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桓御叹了口气，‘阿菟，我赢不了的。嵇修说得对，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样的我是赢不了没有原则底线的他们的。明白了这一点，我就知道再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於菟安静下来，却仍旧十分犹豫。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桓御打断他，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放弃自己一以贯之所坚持的一切，即使我要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於菟皱起脸，主动凑过来蹭他，‘你干嘛要说这些？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呢？就算再怎么艰难，我也一定会保护你的！不过我觉得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啊！就目前来看，你不需要违背自己的原则也可以继续任务的呀！’

桓御摸了摸於菟，捧起他的脸推心置腹地说道：‘其实自从我接收到陈曦发来的剧组流程和打投机制后就在犹豫，我不知道用那样的话术和营销变相压迫裹挟喜欢我的人，利用痴迷和狂热挤出身他们上的每一分钱，却只为了将我推上一个虚幻的宝座究竟是否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我一时想不明白，又想要争一口气，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方，这才一路走到了现在。

‘直到今天，就在刚才嵇修说出那番话之后，我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头了。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在我身边不断发生，不只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还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到时候以我的性子肯定又会忍不住站出来行侠仗义，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自嘲地笑笑，随后不待於菟出言安慰便紧接着说下去：‘而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如此彻彻底底轻视的滋味。

‘在此之前，就算是我的敌人也从没谁这样对待过我。因为即使再怎么憎恨仇视，他们也必须尊重我所拥有的力量。可是在这里，在这样一个阶级固化断绝了上升通道的世界里，我就只是权贵眼中一件新奇有趣的玩具，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只用一个眼神便彻底否认了我作为人的所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