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无奈地看着他，伸手跟他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约了妈妈中午在餐馆见面。蒋琛怕宋元尴尬，主动说自己坐在隔桌，让他放平心，好好和妈妈聊一聊。宋元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一见妈妈还是绷不住想哭，他一红，妈妈也红，母在餐馆就差抱痛哭，好半天，妈妈才说，“没事的，不要担心。”

这就是以他为改编的漫画中被人骂的最狠的一章，什么主人公恋脑、傻、智障、脑残等等，一系列被屏蔽的词都来了，在漫画上方呈打码形式漂浮着。

“医生也得往严重了说呀，不严重怎么引起患者的重视？”妈妈笑着给他夹，“你看我，胃也好，全上下哪儿都好好的，怎么就活不长了？这不咒我呢吗？倒是你，三了，可得注意好，快考了，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这么久，要是没考个好大学，那妈妈才是要伤心死了。”

只是没几天，妈妈的丈夫就找到了他，找到了他打暑假工的地方，对着他一通劈盖脸的咒骂，“小崽，让你拿钱要你的命了？！”对方怒气冲天，顺手将餐馆的碗都摔碎好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不知养大有什么用！心多的要死，怪不得是孤儿！你等着，你妈死了，就是你克死的！”他气不过，抄起旁边的笤帚就往宋元上打，被老板拦下，“再闹事儿我报警了！”

那是离考还有两星期的时候，朋朋找到了他，说：“你想去医院看看她吗？”

他无条件的听信蒋琛的话了，因为蒋琛在那个时候的他心里无所不能。柳岸有不好的预，心突突地两下，尽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还是从别人嘴里说来，那几近窒息的绝望还是透过时间和空间再次笼罩在宋元上，悲伤的情绪一瞬间传递到柳岸上，让他指尖微凉，发麻。

中年男人双赤红地呸了一声，指着宋元的鼻，“我们家不迎你，没有你这个畜生东西，你趁早该哪儿哪儿，再也别现，也少装一副可怜兮兮惺惺作态的虚伪样，真他妈恶心，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爸。”朋朋拦着他，目光诚恳地看着宋元，“知你面临考，但我们也实在没办法了。妈妈的太不好了，颈癌四期，癌细胞已经向远转移，而且扩散的非常快，但是我们……已经没有积蓄了。”

宋元这才开心了儿，往蒋琛那里看一，蒋琛很淡地笑笑回应他。

“可是为什么呢？”宋元不理解。他不知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拿钱，还用这恶毒的借，其实只要他说一声，他就会给钱。蒋琛说：“你不是说他一直看你不顺吗，估计是看你三了，还要上大学，怕赖在他们家不走，还得把你的大学钱掏来。妈妈肯定是不会找你要的，他就想了个这样的借，治病钱。如果事情没被拆穿，就说治好了，能供你上大学，被拆穿，正好可以借坡下驴把你赶家门。”蒋琛他的，看着他不理解的小脑袋瓜，“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很正常。”

宋元将信将疑，“你真的没骗我？”

“哪有。”妈妈笑着，“什么中晚期，如果是中晚期，我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和你说话吗？是你叔叔太担心了，把话往严重了说而已，医生都说了是个小手术，一个小息，掉就没事了，他是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宋元遏制住哽咽，说：“是中晚期吗？”

宋元，好像是都能对上。他不再想，抱着蒋琛夸他真厉害，什么都知。

“她就是生病了。”他听到宋元几近平静的声音，看起来仿佛与他无关，但他能受到，他跌了震而悲哀的情绪里。

下午回到家，宋元主动犒劳因为他一通电话就从上海直奔回来的蒋琛，偷偷看人份证，知人的生日跟他考没差两天，还有段时间，就想着怎么弥补他，结果被人抱着好一顿要，当天下午都没下得来床。

柳岸莫名。

思及此，宋元笑笑。

宋元直到他走才反应过来。

当天晚上，他心里突突，有一不好的预。蒋琛安他，说是白天的冲击太大了，让他不要想，男人的反应不过是没要到钱的恼羞成怒罢了，肯定是妈妈回家戳穿了他的谎言，他才又找到宋元气。

“可是医生说……”

宋元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看她，看到她边守的男人，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看到宋元，恨意顿生，拉开门让他。

宋元如遭雷击般跟他走了，全冰凉，他想不可能，他明明隔三差五会给她打电话，她明明说骗自己是小狗，妈妈怎么能骗人呢？但妈妈就是骗人了，她剃着光，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输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