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把绷带绑好，收拾收拾走了。梁远在一旁坐下，没忍住碰了下程旭抱着绷带的那只手臂，程旭动了下，抓住了他的手指。

住院在门诊楼后面，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吃饭的时间。许多陪护的家属拿着饭盒去附近的堂或饭店打饭。病人太多房间不够用，走廊两次还安置了许多床，一些病人被家属半扶起来一边吃饭一边打滴。护士推着车在中间艰难穿行，一边喊着让一下一边小心地扶着车上的玻璃瓶瓶罐罐。

是到了彻底结束的时候了，梁远停在手机上的手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在删除号码那里了下去。

梁妈妈一气，然后拍了拍谢妈妈的肩膀，坐在旁边仰对谢之靖说

程旭不满：“你说话啊。”

“这就是相信谢之靖的结果。”

也许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法接受他的另一面，梁远想，谢之靖不像程旭，在三个人都还是朋友关系的时候，他就会自动与人保持距离。而程旭尽看上去脾气烂，但是实在是某意义上的十分黏人。

她转问一旁的谢之靖：“怎么在走廊里？屋里没床位了吗？”

照顾完男友，那天下午他回家就有些晚了。屋里的灯光亮着，他推开门，结果父母竟然都在家，梁远不由得惊讶：“不是说周末才回来吗？”

程旭没有听到他的反应，抬起看了他两，继续：“他爸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越是穷就越养来这坏来。”

梁远心平气和：“你说的对，公主。”

“这怎么行。”梁妈妈恼火地说：“我一会去找医生说一下，这里对着窗，风过来病人怎么受得了。”

他们在走廊尽见到了要见的人。

他们把掂着的礼品放下，谢之靖接过来了谢，梁爸爸才问：“你爸呢？”

换药时梁远才第一次看见程旭手臂上的伤，尽涂着药，那十几厘米翻开线的仍然颇为吓人。程旭苍白着脸，在护士重新上绷带的期间还不忘转给梁远说：“看到了吗？”

她神凝重：“我和你爸要去医院一趟……你舅妈的了问题。”

行还要应付难搞的大哥。再加上几乎是有些刻意地迫自己忘记那晚发生的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在那天之后谢之靖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他。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程旭因为这个称呼动了动，看着要生气的样，梁远及时截住他：“但是我觉得这个是个别现象，和人的家境没什么关系。”

谢妈妈的脸往里侧了一下，尽勉微笑着，但是梁远仍然好像在她的角看见了一些晶莹的东西。

谢之靖说：“他去吃饭了。”

梁妈妈正在往上披外，摸了摸他的：“了事。”

梁妈妈赶几步过去住她：“你别起来，你躺着，你躺着。”

梁远在旁边端着药，神张地盯着护士的动作。

谢之靖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站起叫了一句姑姑，他看上去倒是和前几日没什么差别，只是憔悴了许多，睛下面挂着非常重的黑圈，睛里还泛着血丝：“医生说里面5号床的病人快院了，他走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挪去。”

谢妈妈半坐着，正在被谢之靖喂饭。梁远记得前一阵去谢之靖家里见她时，他舅妈的脸就不太好，但是这才短短数月，她整个人生生瘦下去一大圈。见到一行人过来，她挣扎着就要坐起来，面上扯一个笑来：“你们来啦。”

“不是。”梁远说，把切好的果递到他嘴边，想要以此黏住那张薄薄的嘴：“尝尝这个。”

谢之靖敛下睫，过了一会才说：“说是怀疑是颈癌，到底是不是还待一步确定。”

自己去吃东西，然后让自己儿在这伺候生病的妻吃饭。场面静了一下，梁爸爸有些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转移话题：“医生怎么说？”

他们去的医院是市里的公立医院，梁远之前去程旭那所私立医院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护工推着病人在院里散步。但是这边一去就是人挤人的状态，门诊时间已经结束，大厅里却仍然很多神匆匆的人。

程旭眯起：“你在为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