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也不怪你。”

吕照霜游移在他上的目光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却忽地一顿，似是听到什么稽之事，竟没忍住笑了声。

“你当上指挥的手段不光彩，自然也没什么心腹，想要坐稳这把椅，最缺的就是听话的手下，”宋霞明也不急着将手回，叹，“可惜从前我就说过，你笼络人心的手段拙劣，哄哄师门中人尚可，但真到了江湖中，太不够看。你掌控不了活人，便只能寻些歪门邪，将他们变成活死人。”

他很快地好了最终的决定，本就微薄的旧情在转的一刹如光破散，了无踪影。吕照霜凝视着宋霞明格外平和的眉目，那瞬间的直觉使他到不安，但和昨日的目光一样，他始终未能分辨其中真意。

他猛地攥住宋霞明的手腕，将他带到近前，那双漆黑的眸里翻起墨的雪浪。

“时至今日，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后悔。不，不只是你，那个乞丐，还有我所谓的父亲……我要你们后悔！”

“祁清川虽替我募私兵，但其后人员去向，凭何信调动，他必然未曾详细告知于你——因为他也不清楚。”宋霞明指抵在那面下缘，动作近乎轻佻地将它勾掀开来，吕照霜沉的面容。

“不过你也不必想着拿到东西便杀我而后快，驻兵地分散多，位置我从未告诉过第二个人。若不想信在你手中用一次便成了废，最好还是暂时忍恨。”

宋霞明没有反驳他的话，也知言语之争没有任何意义，顿了片刻，向他抛了更为诱人的饵：“你要用我的私兵，放了谢从后，我会将信给你。”

那句自称的“师兄”太过熟稔，吕照霜心中倏然一动，说不清是何滋味。他当然明白宋霞明再不可能认他这个辱没师门的师弟，但饮鸩止渴般的野望让他忍不住仍是伸手去抓住了那停在角的手指，静静等着对方的下文。

宋霞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这句带着讽意的反问，反而不不慢地开：“虽不清楚你如何控，但目前看来，受控之人皆不过是提线傀儡，毫无神智。你若真打算对我如此，我倒要笑话吕指挥因小失大了。”

—空有余音，难填壑罢了。

他冷哼：“没错。我就是讨厌你琢磨人心那，弯弯绕绕，不如把这群蠢货当成件来用更加顺手。”

“我要你们后悔抛弃我。”

方才飞掠过岩浆之上时那微不可查的恻隐也终于在此时然无存，宋霞明心上一轻，竟有些真心实意地微笑了起来。

“你要我放走他，自然要还我一柄更趁意的剑，”他又向前走了两步，面几乎贴上了宋霞明的鼻尖，仿佛一低首便能咬啮住那人脆弱的颈项，“我觉得你就很不错……师兄认为呢？”

吕照霜抱臂嗤笑：“愿闻见。”

“那我同你也没有别的好说了，”宋霞明淡淡，“你既带人来给我看，便是拿住我必然要救。所以，这次的条件是什么？”

因为他了解宋霞明，正如宋霞明了解他——若他师兄想执白之手，总还是与亲自养成的执黑者对弈，才更称心意。

萦绕鼻尖的血腥气让宋霞明呼一窒，他忍着后退的本能，目光落在吕照霜后被铁链禁锢的人上，语音轻缓如同情人耳语：“若我答应，你也要对我用同样的手段吗？”

吕照霜握着他的手微收，又缓缓松开，郁眉目间生一丝厌烦，像是孩童了自以为明的恶作剧，却依旧被一识破。

又是这副令人厌恶的表情。吕照霜面之下的双眸冷冷地打量着他。堪破一切、尽在掌握的……幼时每一次他以为愚过所有人时，回总能看到师兄脸上这样的表情。

彻他的恶，却又屈指掸灰般轻轻揭过，不痛不地斥责几句，仿佛他和他的所作所为皆是稚顽闹，不值一提。

“哈哈哈哈……忍恨？不，师兄，我从未恨过你。”

这话说得暧昧，倒教吕照霜默了片刻。但他并未犹豫多久，复又低笑起来，那笑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自然。你总不会觉得自己还得到我的信任吧？”

很长很久的一段时日里，吕照霜都没能想清楚，自己走到今日境地，究竟是本恶极，还是其中亦有他好师兄漫不经心的诱推运筹。

吕照霜死死地盯着他，明明中没有一笑意，嘴角却上扬咧开，一字一顿。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吕照霜的畔，像是嗔责贪馋的，却又带着轻夷逗的意味。

他难得提起兴味，欣赏了会儿对方这副表情，懒懒牵动角，极轻浅地一笑：“所以你呢，嗅得见腥味儿，却咬不着……更何况边群狼环伺，腹中饥火难耐，难免了些格的事情。”

宋霞明却并不为他的话惊骇，面冷淡，毫无波澜地问：“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