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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的环境里面,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面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却找不到树洞的小松鼠,突然间就遇到了一个里面满是食物、足够坚固的窝。
于是飞快地钻了进去。
陆无恙他会……保护自己的?
是吗?
这种错觉是对的吗?
柳淮卿可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从来都没有期待会被谁妥善的安置保护,但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薄弱,几乎无法抵抗地清醒沦陷。
陆无恙的目的是什么,暂且不论吧。
至少这五天,柳淮卿睡了从十六岁之后最安心的几天觉。
甚至久违地没有做噩梦。
早上睁开眼睛,当阳光洒在窗户上,又透过窗户,透过薄纱的床帐,撒在眼角的时候,终于有阳光是温暖的感觉了。
“不必结草衔环。”陆无恙出声打破了柳淮卿的胡思乱想,“你好好养身体、好好喝药、好好睡觉,便当是对我的报恩。”
“如此……殿下又有何利可图?”柳淮卿疑惑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费解的模样。
“殿下救我之事,便是与当今陛下作对,我虽有丞相之位,但我一无世家背景,二无结党之势,高居其位,不过摆设,在贵人眼中,与奴宠又有什么区别呢?”柳淮卿苦涩地笑了一下,“只怕是给殿下招惹了无尽的麻烦。”
“……什么麻烦?你是说今日刺杀吗,刺杀大抵是朝着我来的,你不必忧心,倒是我叫你受惊。”陆无恙完全不能理解,柳淮卿脑子里到底在忧愁什么东西。
明明每天投喂得极其丰盛,但还是瘦骨嶙峋的,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看着就惨兮兮的。
明明喝药的时候,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把那么大一口苦得难以下咽的药给灌了,但吃饭的时候,多吃几口饭就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满脸都是不情愿。
好像在养一只病恹恹的狸奴。
还是这么瘦。
陆无恙的目光落在柳淮卿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仿佛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服。
柳淮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陆无恙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是这么瘦,有什么喜欢吃的,告诉我,明日差人去准备。”
说这话时,陆无恙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只听他继续说道:“若是愿意告诉我,那便算是报恩罢。”
四下安静,夜色温柔。
这话让柳淮卿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好似受惊一般抬起头,目光与陆无恙相撞。
在那一刻,他意外地发现,平时看似冷漠的陆无恙,在夜色的掩映下,竟然显得如此温和,温和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从来都没有人会在意他“喜不喜欢”吃什么东西。
柳淮卿自幼父母双亡,被师傅收养,后来师傅为了救他惨死,他独自一人忍受折磨、踽踽独行至今,再未体会过被温柔对待。
十六岁之后的每一个夜,他都在痛与恨之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冷意贯穿骨髓,凛冬从未散去,日出从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