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要回去找葛华，葛华是被他锁住的不会抛弃他飞走的鸟，和他待在一起艾西普有安全。当他们拥抱着亲吻抚摸，时间无声缓慢地从四周过，恍惚间他觉得这些瞬间会一直持续到永远。

艾西普把车向前开，周围没有其他车辆，暴雨冲刷挡风玻璃，雨刷疯狂地摆动将雨扫往两边，像个陷敌军阵中激战的骑士。他发动车时车载音响自动放起广播，这会儿仅剩“沙沙”的杂音，混雨声。

而后座的葛华说：“开错了，我要去机场。”

唐人街的白玉兰开在雨里，不宜的时节，异国他乡。

想让他放葛华走，不行。艾西普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尽快回家，找个什么东西把葛华捆起来锁在房间里，这样葛华就没法逃走了……

这个葛华和成年后的他一样漠然，艾西普冲他笑笑：“很快就到家了。”似乎他的原目的就是送葛华回家。

他到主路拦下一辆租车，报位置，租车载着他驶离唐人街，陷墨般的夜。

艾西普发现自己迷路了，但他知开下去总会有路的，所以并没有停车，他向前开，耳鸣声轰响，开了一阵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自己：“我在开车吗？”

葛华走自助快递站，大雨，街上没几个人，他撑一把黑直柄伞，从玉兰树下走过。等中国那边的玉兰盛放，这边的估计只剩光树杈了，不过，也有可能会枝繁叶茂。

葛华想起艾西普的急联系人填的是他，手机传检测到用发生意外，系统会自动给急联系人拨去电话。

这边距离他的公寓不算远，他准备走路回去，却在这时接到了艾西普的电话。葛华接通电话，里面是无尽的雨声，艾西普那边的雨比他这边更大，葛华喂了几声，没有人应。

对啊，当然是回家，他们有一个家的对吧。

葛华扒住他的椅背，在他耳侧轻声说：“可是，我的家不在这里。送我去机场好吗，我该回家了。”

葛华皱眉，他怎么知艾西普现在在哪……不，艾西普之前拿他的手机设置了一个类似于定位绑定的东西，假如两人都开着GPS，那他们的位置是相互可见的。艾西普用来监视他的小玩意。

有没有可能他没在开车？等等……

是本着骨里中国式的“团圆”思想，吃完饭没多留他，一家说说笑笑。

艾西普听见后排有动静，他扭，葛华不知何时坐到了后座，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葛华，是个六七岁的中国男孩，他和他对视，艾西普清楚这就是葛华，年幼的葛华，还不认识他。有什么关系呢，不认识不妨碍艾西普把他带回家。

响伴着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他的车撞在公路防护栏上。

艾西普径自屋发动汽车，驶了漆黑雨幕。

没有他的位置。

“你要回家。”艾西普纠正他，“我们很快就到家。”

他的意思是他要走……艾西普艰难地理解了这一，整理好表情，抬用后视镜看他：“不行。”

车继续前驶。很久以前特伊亚夫妇开车，在这样的暴雨夜里把他丢掉了，现在换成他带着葛华，绝对不会把葛华丢在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