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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看着道长的身影渐渐远去,门框里只剩下被框住的墨色山峦和缭绕的雾气,时不时有一只孤鹤穿过云气,没入群山。
“大人,请用茶。”
“多谢。”
丞相端起茶抿了一口,被苦得皱起来眉。
小道童看见秦寅老脸苦得都皱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解释到,“大人,您别嫌弃。我们这清苦,没什么好茶,这苦丁,还是师父自己种来喝的。谁叫这儿位置不好,靠着大奸臣秦释的坟,平时也没几个人来。要是我们挨着归善寺开道观,到时请几个茶师傅来专门做汤,哪还用得着自己种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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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小童似乎完全不知到面前的大人是谁,当着丞相的面挖苦人家的哥哥。
“你是净鹖新收的弟子?”
秦寅几个月前来扫墓的时候还没这么一号人物。
“是,我是豫州逃难下来的,在建康当了几天乞丐,被天天被那些老乞丐打,后来师父把我捡回来了……他说我有慧根,要收我当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净鹖年纪轻轻,居然惦记着收继承衣钵的关门弟子了。
“是啊,但师父什么都不愿意教我,我叫他教我算命,他说他不会算命,他师父都没教过他。他只会让我天天挑水,累死我了,还不如回去当乞丐讨钱呢!”
“妙正。”
净鹖回来了。
“师父您来了,那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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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童嘴上对着丞相尽是牢骚,此刻看向道长的眼神全是孺慕,看来他并非嘴上说的那么嫌弃自己这个师父。
“去吧。”
净鹖把人赶走,关上门,才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看到那只青灰色的锦囊,本来就正襟危坐的丞相更加正色起来。
他上次看到这种锦囊,还是秦释死的那一年。
当时的净鹖说,“大司马已故,师父留下的东西,本来也是要留给大司马,如今大司马交代我以后都交给您便是。”
然后净鹖就给了他一只锦囊。
这四年间他找过净鹖无数次,希望净鹖能成为他们秦家的幕僚。净鹖拒绝了无数次,每次的托词都是他不会卜算,不能像他师父一样给秦家提供帮助。
净鹖的师父便是灵赜的师兄——南山王夏侯昭曾经的幕僚,灵邈。
一个比灵赜还厉害的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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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下山以后再看锦囊吧。”
净鹖将手上的锦囊给了秦寅。
秦寅拿着锦囊摩挲两下,“这是最后一只吗?”
“我亦不知,所有的一切,师父都安排好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还留了锦囊给您。”
“道长还和国师有联系吗?”
“师叔一直在昆仑,书信不便,与我几无联系。”
“如此……”
净鹖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秦寅也难以从青年道士那张冰山脸上看出什么,只能作罢。
丞相骑马到山下,日头已经开始西沉。
四下无人,连鸟啼也无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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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寅打开锦囊,展开了卷成一团的丝帛,上面写着两排小字。
读完两边,秦寅确定自己没老眼昏花到看错字,按下心中的惊骇,调转马头重新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