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下嗅了嗅，没发现什么怪味才浅啜一了。

客人们被妙音挟去注意，击节称赏，内池波晃动，浮荇翩跹，不断有鱼儿跃面。

那男人的手在人上不停摸，一张臭嘴不停地往人脸上靠。

被白卿云唤作安二爷的男人从睛里抠一块白瓷片，“是那个暗算老？！给爷找来！爷非扒了他的不可——唉哟——我的睛！”

白卿云也会使暗，自然能判断瓷片是从那个雅间飞来的。

秦曜看着乐师搀着左血如注的安二爷离开了，立刻起。

他知白卿云和沈涧琴有过一段，自然也知沈涧琴绝对不会和白卿云藕断丝连。

秦曜沉默不语。

形容冷峻的金瞳青年从怀里摸两枚小银龙＊，“叫一壶酒，别在里面加七八糟的的东西，酒送来后自行离去，明白吗？”

“……人，来～”

白卿云因为男人的动作不得不退到一旁，“安二爷？”

一位客人赞，“昔有伯牙鼓琴，而驷仰秣，今有人击箜篌，而游鱼听。”

青年巡睃众生，终于在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怀里看见了人乐师。

酒喝了半壶，青年心心念念的人才场。

雕甍画栋，凤阁斜张的乐闾并没有因为易主之事而减少半分奢靡，照样轻歌曼舞，鼓乐齐鸣。

这猢狲看着颇为面熟，怒火中烧的秦曜来不及细想，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抬手。

顾西洲更倾向于此事另有隐情，或者说，白卿云有所图谋。但他知这情之事，除非当局者自己想明白，否则谁也劝不住。

多少少年弟在其中纵情声，醉生梦死。

现在有了心上人，好了，还是那副死样，又憋闷又不敢手，迟早憋事儿来。

翠衣看见那小银龙睛都直了，她见青年气度不凡，这才纠缠不休，没想到青年手大方，直接赏了她两枚银钱。

秦曜走过依红偎翠，脂粉香的绮阁，找了一清净的雅间坐下。

迎仙楼。

顾西洲知他在怕什么，又劝到，“你看看，你和卿云还没什么，他照样颠沛离。就是你真去接近他，未必是雪上加霜，说不定还会雪中送炭呢～”

秦曜拳，了一声：“多谢兄长。”

乐师一抬眸，粉台下的客人们都倒一凉气，乐师再一笑，客人们都不敢眨了。

那人下青黑，双颊凹陷，一看就知是终日沉湎酒之徒。

便离开了。

“先是三叔，后是二哥，再是大哥，最后是小舅舅……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护不住白公呢？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肯对白公真心相待呢？”

“啊！”

颠倒众生的人徐徐将一双白玉手放在丝弦上，浮泛飘忽的鸣弦之音回徊千室。

产也好，父亲贬官也好，甚至他自己的差，也都和秦曜没什么关系，可秦曜偏偏觉得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霉运，常常是离家走，躲起来不愿意见人。

一回生二回熟，秦曜现在已经知怎么打发这些纠缠不休的翠衣了。

秦曜再将视线放回粉台上，就发现台上的人不见了。

接客的翠衣跟了一路，一边走一边给秦曜介绍楼里的姑娘小倌，秦曜不叫几个人伺候她就不罢休似的。

顾西洲当然从秦曜这里听说了白卿云辗转于秦家叔侄舅甥之间的事，他与白卿云也是故，不会像秦曜一样把白卿云想得那么悲情。

红衣的乐师腰间佩着香，肩上搭着缀满珠宝的披帛，上着星辰灿烂的芙蓉冠，在一众巧笑倩兮的优伶簇拥下来了。

那些獐鼠目，油粉面的宵小之徒，青年一一打量。

秦曜坐在另一，听不见那人的话，但他周围的肖想之语亦不绝于耳。

“阿曜，你既有意，何不自己去看看……机会是攥在自己手里的。”

翠衣笑着告退了，不多时，酒也送了上来。

另一位客人接话，“鱼喜乐，故而于而听之。我辈不但通晓音律之妙，更晓人之妙～这西山圣客，不知要价几何，以我之财，可以幕乎？”

秦曜以为白卿云再次回归迎仙楼抛面是无奈之举。

雪中送炭……

男人大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左痛呼不已。

秦曜冷不丁对上白卿云锐利的目光，连忙低下给自己倒酒。

乐师看见那个贼心虚的影，额蹙眉锁。片刻，乐师收拾了难言的复杂心情，低声哄着那位安二爷。

白瓷酒杯被碎，秦曜顺手一扫，将剩下的碎片藏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