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廿二仍旧保持着之前弯着腰的姿势，双手捧着一张油纸，脸上因覆着面看不清表情，只不过那腰似乎弯得更低了。

“你没吃？”

这里的人都是值得信的，李烟重也没有装腔作势，见此时过了明路便说：“依律法当如何便如何。”

李烟重无由得想要站起走去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不知为何，他懂了廿二的未竟之意，这是陛下给的，所以舍不得。

李烟重也能想到这情况，听后并没有多少表示，转而说起了各地前来支援的地方军队。距离京都最近的是两湖地区的地方军，不意外的话他们赶来的也最早，但再怎么算，也比匈大军要晚，但又有什么要怕的？

这场仗早就该打了。久安兵必败，一奋击长空。

“有的。”

他暗自了自己的指节，伸手拿起一块，糖块粘连着糖丝，拉扯不断，放到嘴里化开，他觉得原先清甜的梨味此时都甜得过分了，腻的人嘴里发苦。

那样能够轻易被命令指挥。而且这些大家的护卫多数背后有人，钱里他们也不敢太过严苛。

“听说长信侯家的儿又犯了事？”李烟重状似不经心地提起，“惹到了哪位大人？”上任长信侯和灵帝父王沾了亲，便封了个号并传了下来，现任长信侯只是占了个封号，偷摸狗妇女无恶不作，也是他给王端理的几个人之一。

李烟重见廿二从上的袋里掏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尽是梨香甜。

他想到刚刚收到的那两封信，忠诚的钦慕着他的臣在为他守着遥远又艰苦的前线，千百的从未见过他的兵士还在遥望着一次久远胜利后被帝王青睐，以及无数的普通百姓在翘首以盼，盼着一时的和平。

四周仍是梨的甜味，李烟重却觉廿二的上满是苦涩。

“不吃了，都化了。”

李烟重说完就让廿二收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今天收到的两张信纸转走了内殿，走至帘幔，他回看——

李烟重见糖还有很多，而且糖块的有些地方化了，如今的天气还没有到如此地步，显然是廿二在上一直带着捂着才会这样。

想起糖块，他唤廿二问他是否还有上次留下的糖。那天廿二回来，李烟重见他额角滴落的汗，觉他辛苦，便只拿了一块糖其余的都扔给了廿二。虽说再要回送的东西实在掉价儿，但他知廿二并不会如何多想，也是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

他放下了厚重的帐幔，隔绝了外殿的一切，连同那颗虔诚的心脏都被他冰封。

一位御史台的言官声，刘御史已经是个胡白的老了，据说一生都在参人骂人，但他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倒是真的，“长信侯未免太过放肆，天脚下竟敢劫掠百姓财务并把人打伤，旁人受他胁迫不敢报官，简直是有损皇家名号，对陛下您更是大不敬啊。”

“嗯……”墨洗低着看挨在一起的化了个角的糖，他说：“这是陛下给的。”

说完正事，李烟重挥退众人，又去看那两张信纸，微微平复下的心脏动声好似又急促了起来，周起了梨味糖块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