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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听着心里就泛起奇怪的感觉,像是从旁人角度重新审视了上一世的恩怨纠葛,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夫君…”
受怯怯喊了一句,攻就猛的起身把受拢在怀里抱紧,力道之大好像要把受融进他的骨血,合二为一一般。但接下来受的话让他如坠冰窟,如鲠在喉,僵硬的身体直挺挺的立在那。
“夫君…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夫君了。你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这些呢,十八岁时你和我说,我会原谅你,把碎了的心缝好送给你,可到二十八我都没有等到你的话…”
“可如今我已经和你扯不上丁点关系了,连事情本身我都已经不在乎了的时候,你却跑来向我倾诉心肠。你呀你呀,回朝堂做你的宰相吧,我不想做什么宰相夫人,我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行商商人。”
“别来找我了,不然我会躲起来让你永远找不见的,你知道的,我从来说到做到。百姓还需要你呢,我很感谢你维护了社会的安定,让我们这群行商的人能讨口饭吃,但对你我也仅限于感谢了。”
“让我走吧,实在是不尽感谢…”
轻柔的话语字字珠玑寸寸扎心,每一下都划在攻滴血的心口上,攻想把受用强硬的手段留下来,可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受一定咬舌自尽。
毕竟受从来就是这样,看起来软的好拿捏,实际上内心可执拗了,下定决心的事拼了命也要把它办下来,就像受曾经也为了他辗转十几公里买药,回来的时候脚上的水泡都磨出血了,渗进鞋里看的吓人。
攻的眼泪沾湿了受衣服的下摆,他紧咬着下唇,指尖攥着受的一片衣角,用这稀薄的触碰维持他们稀薄的关系。攻看起来哭的快要脱水了,流着泪请求受不要走,就算走也请带上他一起走,不要留他一个人。
上一世和这一世身份好像倒换了,曾经施加冷暴力的凶手现在变成了又哭又闹的受害者模样,不过仍有区别。因为曾经的受只是默默承受着孤独,把所有痛苦咽下牙关,现在的攻却孤独的快要疯魔,挣扎着也要传递着炽热又尖锐的爱和痛。
可受只是用手轻轻握住攻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碰上攻的眼角,简单的一个动作,攻就像全身卸了力气一样跪在地上。这是受最后一次轻柔的揩去攻脸上的眼泪,仔仔细细的不留一点泪珠。
受斯文清秀的脸就这样安静的映入攻的视线,攻贪婪的从眉眼描绘到发丝,入神的双眼不再流出遮挡视线的泪水,他要把这张脸永远永远记在脑中,好在往后余生一遍遍回忆时都能清晰浮现受脸上不点而红的唇珠和不画而弯的细眉。
“对不起,我爱你…”
攻小声的呜咽,最后的最后,他仍然凄凄切切地看着受,高大的躯体被塑造成了委屈的蜷缩模样,惨淡又可怜。
受连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外离开了,衣袂翻飞,离开时发丝飘起留下一阵槐花香。
屋外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歪着头看了会行走的人后扑腾着翅膀向杏墙外振翅飞去,只留婉转悠扬的鸟叫声回荡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