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烨也不扭，他拿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最后一条是：店里来了一批新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请你尝尝？

游明识最喜的事情是没什么目的地拍半天，再趁游以闻不注意的时候抓拍两张。偶尔惹来路人好奇，会过来问要不要帮他们拍张照。于是他们才有了一些为数不多的合影，十八九岁的游明识笑容灿烂，游以闻揽他揽得很，任何路人看了都要夸一句情甜。

但后来倒也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在这台车上发生一些太过分的事情，学校够他们忙的，又因为游明识常常想去拍街景，觉得坐在车里风景无聊，所以他们总是坐地铁。游以闻很不喜公共通，但那时候不会拒绝他。

有意思。”曾烨那双睛很亮，盯着他，不知是客气还是真心夸赞。

安瑜对小孩的教育和普通富豪确实不同，换作别人，小孩被拐卖五年再找回来，捧在手心里把人溺坏了才正常。她却对游以闻始终要求严格，两人在波士顿念书时生活费每月由信托固定划去，比起普通留学生当然丰裕，能撑起的生活平和从前比只能说十分萧条。

游明识摇，也没多解释，只是再次为咖啡和糕谢就先离开了。

也只允许他们拥有一辆车，给的预算里挑来挑去，考虑到冬天下雪，最后两人还是买了辆斯鲁。拿到车的那天，游以闻打量了半天这台车，对他说比想象中的要好。游明识不挑，他打开后门看了看，说SUV不是都差不多这样吗。游以闻那时候笑得很可疑，把他压在后座上接了一个吻，若有所指地说好就好在很宽敞。

游明识下意识避开那目光，拿手机准备付款，又很轻地叹气：“还没有研究的机会呢。”

他扫码前又了一块布朗尼，据曾烨说是用云南产的可可豆自己的，又让他吃完再付，不着急。期间曾烨给陆陆续续来的客人又了几单，忙了好一会儿才踱着步走到游明识对面，问：“你是不是没有收到我那条消息？”

他走下扶梯，手忙脚地照地铁站提示设置好通码，走向将将站、崭新到十分陌生的列车。

很早以前，在他们偶尔只在CBD有行程的时候，游明识也提过自己想坐坐新修的地铁，受一下这里的日常生活。游以闻皱着眉，问他难在波士顿还没有坐够吗。

很笃定的陈述句，游明识看得烦躁，觉得和这人似乎永远讲不通。曾烨开玩笑，问他怎么愁眉苦脸的，不会是对象的消息吧。

“我确实……好像没收到？”游明识翻记录，发现确实没有这句话，很抱歉地说，“我可能睡午觉的时候模模糊糊看了又误删掉，完全没印象了。”

不久后转到了地铁。距离上一次坐地铁已经过去很久，他和游以闻在一起当然有司机，住的地方离市区有距离，所以平常也自己开车。

他很少、也不习惯在“应该”的范围以外提要求，哪怕游家再养十个他也不会有负担。那不是他的第一台相机，第一台是游以闻十四岁时玩厌了生日礼丢给他的。他正好带去中摄影课，用了好几年，才终于第一次用自己的钱完完全全占有了这台只有标准镜的650D。

但波士顿的地铁毕竟很不一样。游明识其实已经想不起绿漆车曾经如何驶向他们，而自己又如何在轨轰隆声中捕捉到游以闻正正好的回首。

“这样，没关系，”曾烨指了指那碟糕，“也算一起请你吃了吧。”

他其实并没有任何计划，也不想回复那条信息，只是揣着相机漫无目的地走。如今不靠游家的钱也能买得起相当昂贵的镜和机，但于某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他仍然喜带着这台已经十分过时的佳能650D到跑。

大一时游明识用私下给中生当AP理家教挣的钱买了这台相机，尽他知安瑜给的备用卡里能让他买上千台更好更贵的，也不太愿意用那笔钱。

游明识觉得怎么说都不好，刚要开拒绝，又被曾烨的话堵回去。他说：“就当我提前为你庆祝未来顺利结业。大理学家，加油！”

这话反而让游明识安下心来，他对上曾烨的睛，发自内心地谢：“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祝福，谢谢。”

存了额资金的两张备用卡也只能有限使用，比如必要的上社会往来、医疗的额外保障，账单动向安瑜一清二楚。游明识知这是为了磨一磨游以闻的，安瑜对自己当然没什么期待。

游明识始终记得拿到它那天的受，他觉得自由。带经纪公司的作品集里大分照片都自这台相机，游明识很珍惜，即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再用，也仍然细心保养着，这次回国后只带它在边。

“好了，还没国就不要先把中文变成翻译腔，快吃吧。”

“什么消息？”游明识有困惑。

两人又愉快闲聊几句，游明识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块布朗尼，消息再次亮屏幕：你今晚也不回来？那我去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