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以后徐青野从来没有回想过车祸时的情景，了就是了，已经过去了，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足够了，其余的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徐青野看着面前这个固定在相框里，和他隔着一层血缘关系的，他亲手送走的舅舅，心里不觉得怕，只觉得很轻松。

关思量伸手，指了指照片上最右边的两个人，徐青野放下手机，想起那天乔维桑说的那句打断骨连着的亲兄弟，“这俩人是兄弟，一个爹妈生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委屈，关思量知他是装的，但徐青野现在的样，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心，徐青野这么一委屈他就答应了，生日给他。

从电梯里来的时候徐青野张开手指握住了关思量的手，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关思量轻轻挣扎了一下，很快就不动了，然后回握住徐青野，两人安安静静地牵着手一起走回病房。

关思量站在谢桥的椅后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穿了一黑西装，和当初订婚宴上的一衣服差不多，只有前多了朵白。

回了病房的楼层，这一整层都没有其他病人，电梯门没开的时候徐青野垂在侧的手碰了碰关思量的手背，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他们两个从来没有牵过手。

关思量放下胳膊看着徐青野的背影，他的胳膊还没好，用黑护臂带吊着，受伤后的这几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背影仍然宽阔，横在关思量和谢云飞之间，把关思量整个人都挡在了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檐声和小王司机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让小王司机陪他玩游戏，看见他俩回来了抬了下，又继续看着手机屏幕，跟徐青野说：“外公刚才打电话找你没找到。”

徐青野着他的肩膀从他边走过去，右手拿着一束白放到了遗像下面，然后退了一步，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微微偏了下，像在思忖什么似的。

“他不跟我说。”檐声不怎么兴地说。

徐青野非常灵活地抓住他的手，“不想等了，我生日能不能给我，生日礼，你还没送过我礼呢。”

关思量上前扶住徐青野完好的那只胳膊，带着他往后面的几个休息室走去

周围人很多，关思量推开徐青野，不让他抱，没再跟他说这个，徐青野也不说别人的私事，话锋一转问起关思量：“说好给我的礼呢？”

至少没有牵着手走路过。

关思量瞥了他一，徐青野看着他，挑了下眉，挂了电话后问他怎么了，关思量没吭声，倒是前面的檐声替他说了：“神经病。”

关思量睛一下就瞪大了，觉得徐青野蒙他呢，徐青野啧了一声，也抱住关思量的腰，“没骗你，他自己承认的。”

关思量了他夹板下面一半的手指：等你好了再说。

徐青野换好衣服，回家的路上给徐正贤回了个电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谢桥要院了，谢云飞的后事还没办，因为死得不面也不能大办，但该的事还是要的，徐正贤的意思是不让徐青野席，怕他觉得膈应。

主任穿着衬衣挽起袖，单手兜站在最左边，往右是一背心大衩双手抱的段医生，然后是忽然矮了半的乔医生，乔维桑在最右边，领带都没来得及摘，右手臂弯里搭着西服外，左边胳膊搂着乔医生的腰，乔医生歪着靠在他怀里，左手搭在乔维桑放在他腰侧的手背上，两枚挨着的同款戒指在烈日下泛着光，乔医生微微仰，额蹭着乔维桑的下，笑得很开心，一看就是没吃过苦长大的。

“这有什么的，没事儿，”徐青野笑了一声，“我想去的。”

徐青野正准备去卫生间换衣服，听见檐声的话又来了，“有事吗？”

谢云飞的墓地和徐青野妈妈的在同一个墓园，这事徐青野在追悼会上才知，徐正贤有不满，谢桥说完后他就没再说话了，徐青野也不怎么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真有膈应了。

谢桥对徐青野还是心里有愧的，听到他不舒服赶挥了挥手，“快去，陪他去休息一下。”

“就你知。”徐青野瞪他。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然后转看向关思量，走过去后对他说：“我不太舒服，扶我去下休息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