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你小声，旁边人睡觉呢。”

“爸不是不相信你。”纪刚叹了气，“爸是怕你有负担。”

一旁记录的护士被这话逗得一笑，瞥了纪平一。

“就是为什么，心得这么快。”

他是父亲，他把纪平捡回来，是想给纪平一个家，现在纪平有能力独自成家了，他没有理由再拴着纪平了。

“……”

吃了一辈苦的纪刚，少年打工断了，青年丧父，中年丧母的纪刚，再也站不起来了。

“您好，请问您这边还招人吗。”

“这有什么丢人的，我都十八了，没几年就可以领证了。”

“这臭小。”纪刚又好气又好笑。

他要给纪平自由。

考上了，但是没钱。

“全职，全职，我以前过。”

里，你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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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纪平拿着钱，去读书，去朋友，总好过被他一个残废拖累一辈。

纪刚从前不是这样的，在他小时候，纪刚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这个原本大的汉，没有因为残缺失去对生活的希望。他告诉纪平，要笑对人生，没有什么困难能将人击倒，就算倒下了，还可以再爬起来，一次不行就两次，双残疾了，他还有双手，手废掉了，只要他对未来的心不死，他也能再次站起来。

司机也拿不钱，赔偿金少得可怜。难能把司机杀了？杀了更没钱。

没过多久，纪平收到了回复。

快一万了。

“……”

在纪平的心里，纪刚就是大的，永远打不到的勇士。

纪平划拉着手机，给卓言发去一条短信。

赔偿金再少，也比白白浪费。

纪刚想回到那场噩梦里，如果那辆车把他撞死就好了。

卓言没有骗人，纪刚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

攒够五万就告诉老爸，只要看到足够多的钱，他就能安心治病了吧。

［我来医院看我爸了，他心情很好，状态也不错。谢谢你的帮助，等我攒够钱，会优先还你的。］

纪刚后悔了，可这时转机现了……

“现在就有时间，麻烦您等了，我上过去。”

“还不是你先说的。”纪平说完，又从袋里扯下两抱在怀里，飞一样跑到了门，他回过对着纪刚嘿嘿一笑，“打不着了吧，好好听护士的话，我等着你举着揍得我满地找牙。”说完一猫腰溜了去。

“就怕他太懂事了。”

钱呢？

纪平不念了。

正在走廊里的纪平，也放下了笑容，他背靠着雪白的墙，长长吐一气。

那条不让他下地狱的救命绳，拴在了纪平脖上。

护士也笑到，“我看他懂事的，行了我把王医生叫过来看看，你先等一下。”

挂了电话，纪平看了看卡里的余额。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死，他还没有看到纪平上大学，没有看到纪平娶妻生，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没人愿意嫁给一个有着残废老爹的男生。

没休息好吧，一定是。

没考上？

“别说了别说了，叫人听见丢不丢人。”纪刚无奈地摇摇，不过脸上却了一笑容，看着纪平力充肺的样，他也暂时放下心来。

搭上了。

但这一切在一年前，全改变了。

“你越说越来劲了是吧。”纪刚掰下一香蕉扔他怀里，“再瞎嚷嚷我揍你了。”

“再赶我走，我就不来看你了。”

一个冷淡的，［嗯。］

“什么负担，我没有负担！我轻松着呢！”纪平板起脸来，“赶明儿我再找个老婆来，生他十个八个我也能养得起！”

纪平继续胡言语，“爸你信不信？你不信我明天就给你领回来一个媳妇儿，后天就给你抱俩孙来。”

卓言，那个叫卓言的男人，能带给纪平几辈不完的财富。

等护士走了，纪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了自己的残，双手在断拍了拍，重重叹下一气。

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他唯一的放心不下的就是纪平，所以哪怕人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他也要自私地拿一条绳，拴住纪平，让纪平拖着他，拽着他，不让他跌得粉碎骨。

可命运一直在玩他，几十年的人生路，坎坷，磨难。

纪平又哼了一声，从床的桌上下一香蕉大大啃起来。

纪刚望着广阔的天空，他不能再拴着纪平了，有他在一天，纪平就不会安心跟着卓言走。

“你赶我走什么，你的就是我最在乎的事，其它的都要放到一边。”纪平皱着眉，“爸，我都长大了，能赚钱能养家，你就别那个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治病。等过几年我攒够了钱，盘一个门市下来，我去货，你就负责看店。咱们安安稳稳打拼，日一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