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为啥咱们都不伤心呢？我哥那么好……”

“歹儿啊……你哥是走了，你可不能犯傻嗷。你妈这么大年纪了，就指着你和你哥过日的。她不好，你哥这么一走，家里的担就要落到你上了。孩儿啊，啥事儿解决不了就找你老舅来，老舅给你解决。你可别钻角尖嗷。”

盖过来了。

“兴许觉得他太累了吧……”

小时候，妈妈要摊。张好上完学回来就给他饭，洗衣服。稍微大儿，就辅导他作业。除了小学，张歹的所有家长会都是张好帮他参加的。比起哥哥，他更像是承担了父亲的角。尽力弥补着那个空缺的位置。

“我哥能跟我说什么？没有。”

可是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角，在死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不为他伤心。就连张歹，也只是觉得有伤心，一滴泪也掉不下来。

“妈你说啥呢……”张歹不适应他妈这语重心长的叮嘱。在他们家里，这个角大多都是张好在扮演。好像从很久以前，这个家里所有的事都是张好在心。电费，费，煤气费，所有属于这个家里的事，都是张好在办。

“张歹。”

这一系列盖弥彰的动作都被妇人看在里。她坐直，疲惫地叹了一气。

他的母亲在听到这句话后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张歹在很久以后才懂，那是一个失之后的成年人，压抑的悲伤。可在这个当下，他只是问她，

“哎哟我天咋还鼻血了呢，你这病还没好呢？不跟你妈说了给你养养吗？”

“没事儿。”张歹住脸上的布料，安抚着他舅，“不是啥大事儿。”

“走吧买纸钱去吧。”

“啊？”张歹脑里一下想起了那个不该有的吻。面对母亲的询问，他只能心虚地避开神。

“妈。好奇怪啊。明明是我哥死了，我怎么哭不来呢？”

“哎呀我这大外甥，这小模样长的真神哈。”

曹秀萍看着他，橘红的火光把她凄苦的表情印的更加刻。张歹不敢抬，低盯着火，又自顾自往里添了一把纸钱，没分散的黄纸把那微小的火苗扑灭，他又慌里慌张地拿扇扇火。

母亲拿铁钳拨着没烧到的纸钱，忽然叫他。张歹同她的睛对上，发现她神里有着自己不懂的意。

这句话说完，他妈一言不发地站起，离开了灵堂。只留他一个人对着他哥的遗照发着愣。

张歹想说他哥不是钻角尖，可话到嘴边儿又被他咽了下去。安安静静让他大舅脸。大舅给他完脸，双手捧着左手看了看，笑。

“张歹，妈现在就你一个儿了。妈就希望你成家立业有个好生活。你成绩好不好现在都不重要了。你就给老娘好好儿上学，好好儿工作，工作稳定了找个好老婆结婚，给妈生个孙还是孙女的。都随你。”

他把手里的巾往凳上一丢，拍拍张歹肩膀。

这不应该的。张歹心不在焉拨着火苗。

铁盆里纸钱的火灰时大时小，她俩人围着火盆对坐。张歹隔着火光看母亲那张沧桑的脸。只一两个晚上，她上忽然就生了好多白发，像一下老了十多岁。

他说着，却像是在说服自己。

大舅又从不知哪里拿了条巾给他脸，嘴里絮絮叨叨。张歹听着，傻呵呵的笑。他大舅看他这副傻样，轻轻叹了一气，语重心长。

送走了白天前来吊唁的人们，晚上其他帮忙的亲戚都休息了。除了请来的士，就只剩曹秀萍她们母二人坐在灵堂里。

他们家是小县城，火葬文化还不太普及。因此张好是土葬。明天他们就要送张好的棺材上山。

“你这还是娘胎里带的。那会儿你妈怀你的时候心这个心那个。累的病。”

“知了大舅。”

“你哥走前，有跟你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