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站在一旁的顾惘，没有说下去。

刚，柔中带刚，正如其名，一剑法绵如柳絮一般，很是轻灵飘逸，他小时候就见过顾上铭练过一次，月下的影和角下的哪一颗殷红的泪痣，让他一直很震惊，他爹居然会舞！直到后来他也学了柳絮剑法，才知他爹当时是在练剑，不是在舞。

顾上铭把接过玉佩，反手握住顾锦的手：“娘，你别说了，我叫杨伯来给你看脉。”

顾惘顾上铭腰间的扇，在房间里慢慢的练了起来，翻转间的动作偏移得很不明显，没有其他剑法的那大开大合的气势，长袖和衣诀翻飞，不经意就能化解对方的招式，柳絮剑法要是练得好，便算是上品的剑法，要是练得不好，拿来舞也不错。这一比其他门派的剑法好了很多，至少有利于发展副业。

三式舞完，顾上铭收起脸上的轻佻，表情有些震惊的看着顾惘问：“这……这个是什么！”

顾上铭连忙掉，向着反方向走。

顾锦的目光一黯淡下去：“知了……就好……。”

说着低看向井中，那一弯月倒映在黑漆漆的井中。

顾锦的手腕轻轻动了动，慢慢的撑起，发丝落在侧，像是将要枯萎的一样，颓败，却艳丽，她轻轻的说：“铭儿，过来。”

顾惘坐在椅上：“你好好在脑中回忆，有什么模糊或偏差不明的地方都可以问我。”他在拖延时间而已，得拖到顾锦驾鹤西游为止。顾上铭闭上了睛，开始回想。

“娘，娘……”顾上铭走上前小心的唤。

“柳絮剑法最后三式，柳残。”现在把柳残教给顾上铭是最好的时机了，拖延住顾上铭的时间，最大程度阻止顾上铭和顾锦的jiāo空间，把柳残教给顾上铭后，也可以让顾上铭开始真正意义上继承山庄的时候，不用上九涧。

顾上铭：“孩儿已经知九涧后是什么了，娘你放心。”

门被推开，这一次又是絮娘，她脸惨白：“庄主，庄主，前庄主她叫你过去。”

顾上铭走到顾锦旁，角的泪痣似血，顾锦伸手摸上顾上铭的脸颊，奄奄一息的说：“铭儿，柳絮山庄的未来就在你手里了，娘生来是女，只能尽力保住祖宗产业，却……却无法将之名扬天下，柳絮山庄历来艰难……为娘的更是给你，给你添了不少阻碍。”

顾锦叹了气，抚着顾上铭脸颊的手蓦然垂下，还没有落在地上，就被顾上铭接住，轻轻的放回她旁。

旁边是棵参天大树，树冠展开，把天井都罩在了下方。

顾锦摇，淡淡的笑：“娘早该死了，不过是记挂着你还没长大，你现在长大了，娘已经没有余愿了，你记得……去九涧后。”

玄黑的方形玉佩在月光下转着玉质的温和光泽，上面刻着一只好像是睚眦的动态。

没有关系，仅仅只是给庄主看的。

顾惘也赶跟了去，习习凉风铺面而来，跟着顾上铭一路脚下生风，赶到了天井旁。月光从天际洒下，青石板铺着的基座上开着一井，顾锦正半伏在那井边，绿油油的苔藓沾着的迹，锦带和衣诀裙摆像是绽放的朵，黑的发丝中有着几缕白发。

“娘，你就睡吧，柳絮山庄的事不用再劳烦你了，你不用在为了柳絮山庄……撑了。”

没想到至死都未见到他……

说着从怀里取一个玉佩，动作缓慢得像要停止，一的递给顾上铭。

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呆着最好，安不是顾上铭需要的，何况他们现在只是建立起了可以信任的关系，情上来说却基本没有。

顾上铭转离开，顾惘跟着顾上铭离开，一路看着顾上铭的背影，顾惘知他在心中难过，找了个借就回了自己的厢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上铭把门反锁，裹着丝绸被睡下，安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不知何时，陆昌景已经站在了一旁，静静的看着顾上铭，喊了一声：“庄主。”

顾上铭垂着的没有半表情，过了半响，他站了起来：“前庄主殁，广发丧帖，告知天下。”

顾上铭一惊，起就匆忙的向外走，椅在地上发一阵刺啦声，絮娘跟在后面连忙喊：“庄主，前庄主不在卧室，在天井，你走反了。”

顾上铭抬凝视了顾惘一会，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低闭上了，开始回忆刚才顾惘舞的三式剑法。

“若是当真无法渡过难关，玉佩保你一命……到了那个地步，要归隐还是继续争斗，你自己选择，为娘也不会怪……你。”

练武之人都武功，甚至有些是武成痴，用柳絮剑法的最后三式留顾上铭半晚应该没有问题，顾上铭的脸映着烛光，下泪痣衬着白皙的肤，薄薄的嘴抿着。难怪他爹能给他生那么多妹妹，这张脸拿去勾女人真是太够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