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惊走后，少年才慢慢反应过来，痛苦的倒在床被间，长发拢盖躯，发绝望哀恸的呜咽。

“此事本尊心意已决，不必多言。”谢惊起走。

如今却因为伤重，往日束的墨发披散，面青白，一副脆弱人的模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

“是，师尊。”沈澜光缓缓，“弟有一事不解，您为何要同妖族联姻？”

重是，在剑谱的扉页，夹着一条青的发带。

惊并指落在他额间，渡了些温和的灵力过去，安抚了少年内紊冲撞的真气，少年蹙的眉稍松，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似乎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

床榻上的沈澜光低咳一声，悠悠转醒，在看到谢惊后，目光一瞬清明，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他上有真龙血脉的气息......]

[我要他......]

可是为什么，师尊你的目光，却从来不会落在我上？

谢惊莫名想起了曾在山下看到的幼犬，它们在望向主人时，睛都是这样亮晶晶的。

上面还写了一句话。

谢惊眉梢微挑，好整以暇，[你这胃还真大，连本尊徒弟都不放过。]

可是，我也听话啊......

谢惊拿了把椅坐在床前，指尖轻叩床木柜，若有所思。

沈澜光自认容貌不差，若论起听话，他更是胜过白十倍百倍。

“弟愚钝，在修炼时不慎受伤。”沈澜光垂，长而密的睫投下一圈影，“还望师尊责罚。”

“可是......”

“有话便说。”谢惊看不得他这副吞吞吐吐的小媳妇样。

这话终于问，心底却泛起一丝细密的疼，好似针扎。

枯藤低哑嘲哳的声音，再度在谢惊识海响起。

少年不识恨，一生最为心动。

枯藤哼哼两声，似乎有些得意，[当然，别忘了，你的命是同我绑定在一起的，我需要谁的力量，你就必须要帮我拿到。]

谢惊抬手将他扶住，“伤还未好，不要动。”

“师尊......”沈澜光浅淡，面白如纸，一双却在望向谢惊时光溢彩，似有星河转。

“好好养着吧，”谢惊往他后了个枕，好让他舒服些，“这几日暂且不必修炼，等伤好再说。”

“澜光，”谢惊轻声，“你始终是我座下唯一的徒弟，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言。”

“这是前几日你落在我这的东西。”

思及此，沈澜光握了拳，眶酸涩。

比如剖白心意。

不可否认，沈澜光生得极其俊俏，飞眉鬓，凤琼鼻，五官致又不失英气，言笑间，充斥着只有少年独有的意气风。

“为你新找了个师娘，难不好么？”谢惊淡然解释，“方才你在上山路上，应当也看见他了，他生得好看，人也听话，作为侣再合适不过。”

谢惊心下叹息，从储袋里掏一本半新不旧的剑谱扔在沈澜光上，少年顿时愣住了，意识到这是什么以后，脸煞白。

这是谢惊送给他的第一本剑谱，是天璇山上最基础的门剑法，几乎人手一份。

“是。”沈澜光乖乖应下，张了张，似乎有些言又止。

沈澜光忽的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力极大，眶猩红，一泪光在中徘徊，半落不落，“师尊......”

沈澜光很早就知，师尊的侣，可以是凡夫俗，也可以是魑魅魍魉，可以是世上任何一个人，唯独不会是他沈澜光，因为他是谢惊的徒弟。

沈澜光却很宝贝，从剑谱外观上便看得，它的主人将他保护得很好，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泛黄，也没有一折痕。

“嗯，”谢惊淡淡应了一声，“才一日不见，怎伤成这样？”

天璇山上不少女弟都芳心暗许于他，可惜沈澜光从不回应，众人暗他是块木，殊不知他一腔意，全都注在了自己师尊上。

谢惊对此不置可否。

只缘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