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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二)(2/2)

“既如此,本座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有…”

内力外洮只觉怒气直冲,枯藤似的黑纹一瞬间爬上了下颌。

“我只要你听我的话!”

“靠着和我沾亲带故,赚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至于洋拿你母亲威胁你,是因为你拿了他的把柄上蹿下。为了收拾你的烂摊,我落下个兄弟反目的话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湖是个无形的概念,最最笼统地概括,不过是“天圆地方”,就像一枚铜币。而江湖中人却是有形的,所以即使他们不想,或不想承认,也都不可避免地站在那一块方孔里。

若非涉及到真金白银,洮从不会承认自己忌惮谁,憎恨谁。平时修炼遇到瓶颈,一两个弟也觉得理所应当,于是到了成姜这,还留了一修为半条命,他认为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尸傀术修炼大成后傀师的面纹霎是可怖,成姜非但不怕,反倒有些快意。指尖一勾碎片,挑起一蛛丝般细韧的线,中指与两下,茶盏便被片刻前伤害它的利缠好,恢复如初。

对于成姜,洮自信的确是倾相授,还给了他代师授课的机会,可他呢?狐假虎威几次三番打伤同门,这也就罢了,屡次抗命后,又散播氏的秘辛,发动信众以停止供奉向还宗施压,简直是欺师灭祖。

“除名好啊,不用伺候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我现在懒得猜,也用不着猜你要什么了!”

余光扫过杯中,明明无风,茶竟向另一边不自然地震动,分明是木楼上来了新客。洮警惕:“什么人!”

“你敢说没有?你一场疑心病,就给我安了这么个份去试探你那新夫人,害得我日过得如履薄冰。乌梢苛待我,你只当看不见。直到我母亲险些丧命…洮,你自我眠也有个限度吧!”

到底,他还是得了洮的真传,好比这纵金属丝的本事,又好比他自己被逐宗门,贫弱加的时候,也敢于对外一咬定是者仗势欺人:

宗主洮走火,自己一片孝心为救师父自甘献上大半修为,奈何人陷害,被本派扫地门。

“啊,我忘了,贵宗门尽其用之后,已经把我除名了。”

来这里就是个错误。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烂账。

“我威胁他是因为老宗主属意他,而不是你!该死的,你杀了洋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说的好像是为了我一样,省省吧!有人心疼你替你,你当年不是受用得很吗?”

人家的仇是放不下的,自己的恩是忘不了的,怒目而视,不知谁亏欠谁多一些。说真话,早习惯了对外人添油加醋;说谎话,偏偏前人记得最清楚。有很多话要说,什么话都说不来。

正是世上这样理所当然的人,造就了无数不平事。他的时候,就认定有弱者心怀不轨,故而长久地在内斗之路上下求索。十年前有人信他的一“理所当然”,鞍前后为他杀人传谣排除异己。直到被不容置疑地拿走了太多东西,掌打到自己脸上,才知疼了。

故事编得半真半假黑白分明,又不失转圜余地,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人人都在想:汉祖杀淮侯,尚且要问吕后盖弥彰的主意。还宗好霸啊,卸磨杀驴也就罢了,竟不避着人的。

洮大怒,枯藤盘旋而上:“这很难吗?你很亏吗?识字、制符、傀儡术,凡是我会的什么没有教你,你母亲还是我救回来的!哪怕有一件事是我对不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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