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不说没事麽？告什麽状！」

秦思源要笑不笑的挟菜给江卯酉，道：「好啦。你们再闹都可以去庙口、桥下演戏啦。卯酉，你气sE不怎麽好，要不要再去抓副驱寒药？」

「没什麽。只是梦见不想梦的。」他以为自己会梦到江子午、芳川或是窦雪莫来索命，但却梦见桐聿光。

这八年间他只梦过一次江子午，梦里江子午提着漂亮的锦灯邀他去游乐，那是个漫长的梦，但醒来却记不清楚，只知道他跟江子午道别，子午说她要继续去修仙。他心底终是不信什麽月牍茶坊，唯有在意识蒙胧间，拿那个玄幻的事物骗骗自己而已。

没道理他能活着好受，所以他选择不再相信月牍茶坊，尽管他真希望江子午是去修仙了。

＊＊＊

一声春雷震响大地，卯时一刻，桐聿光从梦里醒来。坐在床帷里，他突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思绪澄明，半点睡意也无。

他点亮房里案上的灯火，执着它踱到窗边，待看天明。窦雪莫Si得突然，他一直归究在自己和江卯酉，但他其实明白错根本不在江卯酉。梦了八年，他没有一晚见过窦雪莫，就连雪莫的头七也不曾有过他回魂的风声。

好几次想跟着窦雪莫一走了之，可是他那个XJ婆的总管明士樊说：「东家，就算你也跟着走，那就肯定能追上窦老板麽？」

於是桐聿光还活着，带着窦雪莫的骨灰回乡。这些年他并没有慢下拓展事业的脚步，反而更积极为了赚钱奔走，尽管现在将家业版图分给了其他手足共同打理，但他还在桐家当家，总帐还是要归桐聿光所管。

北方魏地的桐氏b从前更富裕，也多亏桐聿光一刻没闲过的忙碌着，尽管年过三十，却还是和八年前一样没什麽改变，一分憔悴也没有，彷佛时间一直停在窦雪莫生前。

天刚亮，明士樊在不远处的广场里开始催促家仆工作，然後亲自到家中主人住的寝院来伺候。他看到开着窗欣赏朝yAn的桐聿光有些错愕，东家也太早起了。

薄曦洒落在桐聿光身上，他整个人像发出微光般，庄穆俊美得像尊雕像。明士樊虽然早该习惯，但还是愣了会儿才走过去招呼。

桐聿光早就听到总管脚步声，抢先开口：「今天出发是吧。」

「呃、是。」

「不晓得那桩生意能否顺利谈成。」

「东家出马，必然无往不利。」

「这回要交涉的是外国人士呀。」

「咦，东家不是习惯了？」

桐聿光支手撑着下颔，慵懒的半眯着眼靠在窗棂，说道：「我是有点腻了。这回要去悬孟府，那是仙棠河出海的河口，有块地区龙蛇杂处，但也有它繁华的面貌。」

「是呀，没错。」明士樊暗自期待着可以买到一些上好又便宜的东西送给家中娇妻。

「我都是听说的，实际上没去过。之前都是桐聿明负责那区，我在想……」

「想？」

「没有什麽。」桐聿光沉默下来，他其实想着是不是该把担子交给Ai挑的人去挑了。他只想过点简单平凡的日子，这种生活已经快腻Si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