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抬起手，借着恍惚的灯光看了看，没有血，没有任何东西，他还是那个手无缚之力的窝废。

吕太和说他应该换个地方，放松一下心情。

见爸爸，我们真的和他是亲戚吗？”

秦彩云正好气不打一，转过，劈盖脸对着他一阵骂：“狗的亲戚！不过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狐狸！”

郗长英很少见到他妈笑，但对他笑得时候准没有好事发生。

秦彩云挑起满是皱纹的角，笑：“那我们就再一次上回的事，好不好。”

郗褚莘抱蹲了下来，窒息又封闭他整个肺腑。

他忽然想起总绕在他旁边笑的庄城南。

郗褚莘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走了好远。

否则他想“杀人”的这个念肯定会祸及池鱼。

即使路灯不是很亮，即使路坑坑洼洼，他也走得很顺畅。

他说不。

可为时已晚，他被扭到了房前面的小黑沟前。看着脚下一片不见底，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呼过一阵风，脊背撞在地面上“嘭——”的一声。他下意识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但一阵刺痛袭来，他知这是又骨折了。

郗褚莘蹲在地上大着气，他捂住自己的嘴，就像是庄城南经常帮他的那样，减缓自己呼的频率。

“妈，我不想，我不想的！”郗长英满脸惊恐，想挣开她的手。

像是把前二十多年的路再走一遍一样。

最终，他还是支撑不住倒在路旁。

最多的还是，他拿着刀刃，肆意在那些人的脖颈上挥舞，直到他们变成他手上的血，变成他脚下的泥。

刚才过去的路上，他预想了很多跟那家人重新见面的情景。

吕太和说让他把之前的经历都讲来才好帮助他缓解病情，但他怎么说得呢，是说一开始接近庄城南就动机不纯，还是说他这作为一个人曾经被自己的生父母当作猪狗般待的经历呢。

如果一开始报以目的接近他，就为了他家的势力和金钱，只付，不付真心，现在会不会好一，他的目标是不是能快实现……

那天，他在吕太和那里完最后一次心理咨询，心里便有了答案。

她骂够了，才想起来一件事，笑眯眯地蹲下，看着郗长英：“儿，你说他现在是你的老师啊？”

他糊地应答：“……是，是啊。”

他看见他妈蹲在沟延上对着他笑，对着他鄙夷：“前几次你不是合的吗？这样不用上学，还有大把的零钱，你果真是我生来的好儿啊。”

他顿前一阵黑，最后想到的一个人，竟然是郗褚莘。

怎么会不熟悉呢。只是这熟悉让他发狂，让他想发疯，让他控制不住颤抖。

即使知这条鱼看见他这个火坑，仍然会义无反顾的往里，但郗褚莘终究还是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