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上已然干涩开裂的嘴唇，勉强挤出声音拒绝潘乐意的好意。“别，别管我。你跑自己的...就行”

潘乐意已经帮了自己太多，他也不是擅长跑步的人，自己究竟能坚持到哪一步齐煜自己都说不准，要是真的拖累潘乐意一同没及格，那真就罪过大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齐煜就不断锻炼着用虐身换取旁人心疼的技能，可以说他对于拿捏他人的弱点早已炉火纯青。但潘乐意是为数不多，除却刚来到世界作弄过一回，就再也不曾利用虐身增加过好感的人了。

潘乐意人实在太善良，他的关心太纯净，从不掺杂着任何东西。相对应的，齐煜也不愿再借助虐身作弊器，来加速这段友谊的进程，他不忍心。因此，他更加不可能放任潘乐意因为自己获得明显不该属于他的考试成绩，这样太不公平。

待潘乐意跑远，齐煜再忍不住，两手全都死死扣进腹中，却丝毫不能压抑这似乎没有尽头的尖锐折磨。

齐煜的步子越来越沉，他想，大概还有四百米了吧。

他不能再拖了，那股他曾经感受过一次就发誓绝不要再体验的坠痛如附骨之疽，趁着他无一处不痛，隐蔽又一击毙命的爬上他的神经。齐煜徒劳去捂，却仓皇发现自己的腿间开始出现熟悉的濡湿触感。

剧烈无休止的痛感与曾体验过一次并在极长一段时间给他带来巨大心理阴影的失去孩子的恐惧压得齐煜几乎想就此投降。

“谢昀...”

“我好痛啊，谢昀——”

“唔！谢，谢昀呃！”

齐煜一次次默念着谢昀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汲取些微末的供他在叫人只想放弃沉沦中不致迷失的勇气。距离终点线的距离还有多远来着？这距离是真的在缩短吗？自己真的能坚持到冲线的时候吗？

可是肚子真的好疼啊，谢昀，是不是又绕过一圈了...齐煜痛得神志不清，思绪也七零八落的。但他似乎还记着，大概是跑到了接近主楼梯的一侧。

谢昀会心疼的看着自己吗？不，以他的性格，大概会心痛得不敢看，然后将怒气攒着回去数落自己吧。痛得快要恍惚，但谢昀像是有什么魔力，想着他笑容就无法控制的爬上齐煜的脸庞。

分明是最能忍受痛苦的人，齐煜几乎是在想到谢昀名字的瞬间生出了软弱，他甚至想，如果谢昀正不赞同的，以他一贯的有些愤怒又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就什么都不管了，他就由着人将自己带走，成绩什么的，都随便吧。

齐煜抬起不知渗出第多少层冷汗的脸庞，朝谢昀的方向望了一眼。

空无一人。

谢昀不在。

很难形容这一瞬间齐煜在想什么，但肚腹实在太疼了，痛到他思想都凝固了也是有可能的。齐煜大概什么都没想，他甚至觉得自己大脑里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有十二月狂风卷起的苍夷与大片大片的荒芜。

齐煜艰难地抱紧自己，将手在胃腹处近乎凶狠地抵了一下。危急关头总能催生人类的无限潜能，这话从来不假。剧痛使得齐煜精神一振，甚至带给他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丝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