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阿织也不急,掏出手机叫冬姨跟她通话,“我陪你等冬姐来,然后送你们上车回家。好吗?”
见到认识的人,宋可文才愿意相信阿织,跟他一起坐在长椅上等待。喃喃地自言自语:“织织生我气了,下次我一定陪他玩过山车。”
“没有的,他知道你恐高,还说下次跟你坐魔法车来着。”
宋可文摇摇头:“织织一定很失望……他跟我讲了好几次了。”
“真的没有,从来没有。妈——”阿织停顿了下,握住她的手,“姐姐,他自己跟我说的,真的没有。”
她笑了笑,算是听进去他的安慰。转而好奇问道:“呀,你的小背心跟我的一样呢,谁给你织的呀?”
阿织骄傲地回答:“我自己!”
“哇,像你这样的男孩子也会用钩针啊,真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阿织,编织的织,你可以叫我织织。”阿织的声音里充满着某种期待。
然而已经忘记他的母亲只是惊喜地说:“跟我儿子同名呢!真巧!”
阿织说“是啊,真巧”,然后坐在她脚边,问她能不能帮忙把自己散落的发绳重新编回头发里。
她没有拒绝,愉快而灵巧地动起手指来。
阿织闭上眼睛感受着头发上轻微的牵扯,悄悄伸手握住了礼心的脚腕。
礼心没有挣开。
他望向远处,夕阳缓缓落下,一台巨大的纺车正在把余晖绕成金黄闪烁的线,让夜幕降临。
回到心教时已经很晚,礼心破天荒地没有先去办公室写事件记录。
他在床上躺着看天花板,连衣服都没脱。吃过饭后才在阿织车里换成法礼者长袍,他现在懒得一颗颗解扣子。
1
这么多年了,礼心今天第一次吃“饱”。
他今天其实有很多个第一次,虽然耻于诉之于口,却忍不住在脑海中反复回忆。
他们在游乐园并没等多久,那位胖胖的冬姨来接走了宋可文。今天是她去医院复查拿药的日子,上车前手提袋拎手断了,仅仅是捡个药的功夫,宋可文便独自搭上了出租车,冬姨一抬眼人已经不见了。
幸好手腕上戴着定位器,找起来没花太久时间。
“你不跟她们一起回家吗?”送走冬姨,礼心疑惑地问停留在原地的阿织,“不用在意我。”
阿织摇摇头:“不是的。我们不住一起,妈妈只认得冬姨了。看见我这样一个‘陌生男人’在家,她会害怕。”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她曾因为找不到小时候的我,以为我是绑架儿童的强盗,把我打晕后绑起来还缝上了我的嘴巴哈哈哈哈!”
怪不得那里有那么整齐的疤。
礼心笑不出来。
为了感谢他帮忙找人,阿织执意要请礼心吃晚饭。本来想拒绝邀请,却怎么也说不出“不用”两个字。
自己也确实很饿。
1
阿织就近选择一家叫做“幸福星辰专列”的餐厅,三楼透过窗户能看到被灯光描绘出来的游乐场轮廓。
包括那台“纺车”。
餐点被一份份端上来,礼心吃到了酱汁浓稠的肉排,有点辣味的虾,不知道什么成分但有点好喝的汤,覆盖着酱料的薄饼,甚至还有一份奶油冰淇淋。
他不应该吃的,但他全都吃了。
他还知道阿织的妈妈在还年轻时就患上了阿兹海默症,父亲和外公外婆都不在了,没有别的亲人,阿织很早就开始一个人生活,做布偶的手艺是跟妈妈学的,店里有些玩偶是妈妈的作品。
他不应该听的,但他全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