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是他和玉长风无数次失败的抵抗中微不足道的一次了。

后来母亲生病过世以后，他的父亲便彻底失去了属于人的情绪，然而无情道却从此再无寸进。在某次渡劫中被天雷劈成了灰烬。

玉清辉其实早有预料，玉长风已经不算是修士了，更像某种粘腻阴冷、不可明说的庞大丑陋的怪物。天道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死了。

玉清辉便从灵真峰的大师兄变成了昆仑掌教，住进了紫华宫。他在一日又一日的枯燥苦修中终于变成了他的父亲，这世间于他不过孑然一身，于是玉清辉漠然垂眸，冷眼旁观。

收萧禛为徒，其实并不在他预料之内。但尸山血海之中，那孩子绝望又宁静的目光像一柄锋利的巨剑，劈进他胸口。玉清辉蓦然感到心尖微动，像是幼时和谢静漪偷偷躲在灵池里和鱼儿嬉戏时指尖柔软的花苞的触感。

玉清辉鬼使神差地，带萧禛回了昆仑。

这孩子很像他，玉清辉想，却又不那么像他。

萧禛沉默寡言，但永远真诚善良，他来自凡间，所以比他们这些仙人都更像个真正的……人。

玉清辉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贪婪、狂热地注视萧禛了。萧禛垂眼时睫毛翘起的弧度，萧禛微笑时唇角僵硬的纹路，萧禛被黑衣包裹的结实健壮的丰满肉体，以及萧禛恭敬唤他师尊的低沉嗓音。

萧禛、萧禛、萧禛！

玉清辉生了心魔，他修无情道最恐惧的事情就是爱上一个人，然而对萧禛的迷恋已经和他的血肉死死交缠。

这是他的徒弟啊，玉清辉无数次死死掐着手腕，赤红的目光像是要将萧禛吞吃入腹。

更何况无情道心破裂，意味着他的道碎了，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生老病死——玉清辉无法接受。

心魔趴在地上，银白的发毒蛇一般游荡缠绕着玉清辉的腿，嗤嗤笑道：“那就毁了萧禛的道，让他为你发疯、为你做鬼。”

玉清辉咬紧牙，克制地压低声音：“噤声。”

“你明明也想的呀，吃下情蛊……”心魔幽幽冷笑，语含引诱：“母蛊爱者意薄，子蛊愈浅愈深。”

“吃下情蛊，你便能永远做高高在上的仙尊，任凭萧禛疯魔痴狂。”

“——玉清辉，你难道不想么？”

银发缃衣的美貌仙人深深闭上眼，良久，才攥紧了掌心的石盒。

他给萧禛下了情蛊。

然而玉清辉也未料到，情蛊竟然性烈至此。萧禛爱他爱到卑贱如泥，而他本体情爱尽泯，心魔却通通承受，每月十五便要在他体内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