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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进去之後床边又另一员警。黑石双脚双手都以手铐与床沿相铐。我和小张站在床边,黑石睡得很熟,术後恢复一切正常。小张轻轻叫醒他,他第一句话就问:「医生,我x痛。」停了一会,又问:「我……我是不是有心脏病?」
「引起x痛的原因众多,且诊断复杂。」我回答黑石:「十个x痛病患中,有九个非导因於心脏病。因哀伤、惊吓等心理因素,都可能造成x口沈闷、刺痛、不能呼x1感等;而r癌、肌r0U痛、肋骨痛、肋膜炎、肺炎、肺部肿瘤等疾病,也会引起x痛,所以并非只有罹患心脏病才会引发x痛。」
黑石不再说话,好像在想什麽,更像是想跟我说什麽。我和小张再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出了病房,小张告诉我:「刚刚看到黑石床头的平安符,想起我当兵cH0U到救突击大队卫生分队长兼医官,讲白话一点就是签王,最苦的单位。记得当时下部队前,我的指挥官说我分派到救指部。我一听很高兴,心想:救指部?救国团指挥部,我运气真好!那是距离最近、最轻松、大家梦寐以求的单位。後来指挥官拍拍我的肩,说是旧指部,马祖东引旧指挥部,要我多保重。去马祖之前,我全家族来张难得一见的大合照,我姑姑还特别打了金戒指给我,说是讨个吉利,保平安的。」
我笑了笑,小张伸出左手,晃动手指,那金戒虽已褪sE,还是在他小指上。
聊着聊着就到莉莉病房,就在黑石病房另一侧,护理站旁。阿杰坐在床边,虽神情略显疲惫,但深情表露无遗。我正想跟他说些什麽,蔡神父来了,他代表院方感谢阿杰允诺在莉莉出院後,捐赠一辆诊疗车。那将会是一辆由三十三尺长的巴士改装而成的诊疗车,具冷暖气空调,可进行各类内科疾病的诊断,量血压、验尿、验血醣、胆固醇,以及进行初步肝、肾功能的检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本院位於台东县之最北端,经常深入山间小乡做巡回医疗,这样的诊疗车将扮演非常重要的角sE,发挥极大功能。
我当然知道阿杰是为了感谢我治好莉莉而有捐车之念,但我实在不知他竟然有如此宽裕的经济实力。蔡神父对阿杰赞不绝口,阿杰不知是想转移话题,还是别有用意,随口说了一个笑话:「有艘船在一次航海中遇到风暴,眼看就要沉船。这时,船上所有的人都跪下来向上帝虔诚祷告,拯救灵魂。可是有个自称是无神论者的人,就是不肯下跪。其他人很怕由於他的异端连累大家,就坚持非要他跪下来祈祷不可。那人只好勉强屈了膝。他的祷辞是:啊,上帝,倘若有位上帝的话;拯救我的灵魂,倘若我有个灵魂。」
我脸sE微变,蔡神父却毫不忌讳,直接哈哈大笑。小张表情古怪无b,又像是尴尬,又像yu言又止,我从未看过一个人可以有这麽奇异的表情。
这天晚上我收进来一位怀孕二十九周的妇人,简雨筑。她严重痔疮。因胎儿压迫骨盆腔,造成血Ye回流差,使痔疮更严重,一直出血。简雨筑扭曲的脸显示极度痛苦,但即便如此,仍看得出她是一位非常美丽的nV人。
我向简雨筑解释:「你的情况,一般而言,医生不愿意开,因为易出血,开下去,有可能会大出血。」
简雨筑还没回答,门口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太危险就别开了。」我猛一回头,他的声音吓不到我,是他本人吓到我。
他是阿杰,一直深情照顾莉莉、我以为是莉莉丈夫的斯文男。
我很委婉告知阿杰:「不是我不开,而是我不做对病人有伤害的事。开刀後伤口疼痛,感染风险,对病人都是一种痛苦。」
「我知道,」阿杰说:「你不愿意像其他医师,开进去,不行,关起来,病人Si心。有的医生经验不足,术前评估力太弱,开进去,增加病人与医生痛苦。如果开刀有帮助,你一定愿意帮她。对不对?」
我再度被吓到。这种理X、这种同理心,这种冷静与从容,是我行医以来所仅见。
「请问你是她的?」我带着尊敬和礼貌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