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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帽子原本就冷漠的表情,已形同风化的枯骨。「随意玩弄我们的绌人的生命,就是你们的乐趣吗?」
令人发麻不耐的气息在城底区上空聚集,流窜进休憩屋里,下一秒,铁锈的咆哮声从菈儿耳边呼啸而过。尖叫声再度爆发,这次人们看见的是货真价实的惨剧。
每个人都下意识认为会被撕裂的是自己,但那道锈红sE的风暴却只是从人缝之间穿过,除了被拂起的衣物以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红帽子直直站在原处,彷佛放弃了一切。锈风化为一道尖锐的螺旋,从他的脚底旋绕而上,瞄准了侧脸,如挖孔电钻那般直接刨除。他的牙齿、他的舌头、甚至是他的下颚,直接化作血雾,向围观的群众之中高压喷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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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菈儿回过神来时,眼前是朽空正抓紧着自己的手,如同战场上的败军那般Si命逃离,一路奔跑,不敢放慢任何一步,直到远离了男人的哀嚎、无法听见人群的尖叫、离开了气氛的躁动。直到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两人才渐渐停下。
接下来的整段路,菈儿就只是默默地跟在後头。她把亮金sE的长发给放了出来,似乎是不希望再被人怀疑,但却又带上了面具。
一路走回工作室,关上门後,正要走下依旧陡峭的阶梯,她突然沉重了下来,如同轮轴被锈蚀而断裂的报废车,终於垮在半路上。
客厅依旧空无一人,这个夜晚不会有人打扰到她的伤口。
「我以为人们对我们表现出敬畏,是因为我们对於文明的贡献、是我们漫长的寿命、或甚至只是我们的外貌,但事实上不过只是来自锈风赐与的特权,他们不满受到特殊保护的我们,却也只能恐惧。」她坐在阶梯上,摘下了面具。「那位抗议者并没有做错什麽,所以我挺身为他说话,但那维稳特勤组的人也只是在执行自己的工作,他就只是攻击了我而已,就这麽被锈风夺去了生命,而我甚至一点伤痕也没有。说到底,其实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我才对吧?」
直到听见了啜泣声,朽空才知道原来云族也是会哭的。「原因没有那麽简单。」他转身蹲了下来,略微抬头地看着默默掉泪的菈儿。「错的不是你,是云族。」
「我就是云族。」
「你是云族,但错的不是你。」朽空停了一下,留给她一点时间思考。接着,他说。「绌人也错了、丧T者也错了,但我们每个人都没有错。就像一把枪,光是扳机没有任何杀伤力,光只有一颗子弹也伤不了人,扳机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牵动着谁,子弹也无法自行卸下身後的底火。你要怪扣下扳机的那个人吗?他或许也只是在保护自己。你要怪制造出枪的人吗?他怎麽能知道这把枪的枪口对准了谁?那麽最後,你要怪的是被夺走生命的那人吗?」
淡金sE的眼眸看着绌人平凡的r0U眼,她突然明白到,自身高贵的样貌和容许尽情挥霍的时间,或许对云族而言是成就文明的基石,但对於幻城里其余稍纵即逝的生命来说,就如同一本文学着作,对於饥渴苦痛的人生而言一点帮助也没有。
云阁上每天都有新的科技诞生、每天都有新的艺术作品被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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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底下的人们却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与磨难之中。
她拭去眼角的泪。「我想要再更了解这里一点,你能够再和我说更多吗?」她忽然间yu言又止,然後,鼓起了勇气。「......朽空。」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唤出自己的名字。
「我没办法像安玖那样,把幻城说得那麽明白。」朽空苦笑道。「刚才那段话,事实上也只是转述她所说的而已。」
「是吗?原来如此。」菈儿沉默了一会,接着慢慢看往安玖与苏妮的房门,明白似地点了点头。「......这样似乎不太礼貌,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就问吧,不管是什麽,刚好趁现在只有我。」
「你喜欢安玖吗?」
「喜欢......什麽?」朽空几乎要笑了出来。「喜欢安玖?你指的是哪种喜欢。」
菈儿纳闷地歪了头。「就是喜欢,想成为她配偶的喜欢。」
「先不管我的答案,你哪里来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