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那时候的岑北山不会再穿涂鸦的校服，脸上没有伤，他穿白净整洁的衬衫，挎一个藏蓝的单肩包，在补习班门外接一个女生下课。

我不清楚她们的味，想来并没有特意叮嘱过我，那应该是没什么忌的，便选了几个大众的草莓巧克力一类的味。

我挨着她在船坐下。她看着船边带过的波，发了会儿呆，然后突兀地开，说，“其实我也是在这里生的。”

明米那个穿着打扮甚至气质都已经很以前很不一样了，但是孟婕一抬，看到他，心里就想，哦，是岑北山。

孟婕和他是初中同学，虽然从没和他说过话，却已经迷恋上他，他们唯一的一次际是在孟婕被几个男同学围堵，躲闪不及，抱着作业在走廊上摔倒。因为委屈又狼狈，她竟然站不起来。

我忍不住提醒她，岑北山以前真的是个很讨打的不良少年，尤其是初中的时候，每天都有不同的老师家长给我们家打电话，而且烟喝酒泡吧女友不断，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得像是要把我发酵了一样。

孟婕坐在船，洋伞斜斜地靠在肩上。

那个时候孟婕家里的经济状况转好，甚至可以说是暴发，她在市里有名的私立中读书，有很多钱买漂亮的衣服和裙，也会躲在厕所，和朋友一起抹一些带的膏。

我也不好推脱，仔细地收好，向他谢。此时光已然炽了起来，紫外线落到肌肤上也有了几分灼烧，再加上四下张望也不见孟婕的影，我有些在意，想要去寻她，便起离开湖边，临走前回，看到那写生的年轻人的笔正落在画纸里苏雅雅的侧脸上。

那几个男同学嘲笑她的黑框镜和她的窘态，孟婕羞愧得恨不得钻地里去，岑北山却帮她把断了的黑框镜捡起来还给她，随说了一句，不丑啊。

又来了，那怜悯的语气，和让我搞不懂的话。

39.

我轻轻推她一把，看她疯癫癫的上船，差站立不稳，还起一阵。

划不远，她就叫我放了桨到她边去。

她愣了一下，说是啊。

他一直是一个闪闪发光的、迷人的人渣。

这样的她了一件蠢事。

她的手掌落在我，像个长辈一样地轻轻摸了摸。

我于是说我刚刚在车上有些，此时比起游湖，更想在岸边休息一会儿，孟婕也突然起，说是想去打个电话，让她们先自己玩。

后来她因为家里人工作的调动而转学，三的时候又在补习班和岑北山重逢。

孟婕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她和岑北山的故事。

“我不知这算不算蠢，”我老老实实回答，“如果他不是我哥，又没有别的接近他的方法，我可能也会想钱买他。”

拿了冰淇凌过去，她们很快分好了，举着冰淇淋，摇晃着裙摆下的小说要去坐船。

“岑越，”她说，“我不算个好老师，但你是个好孩。”

我微微矮了矮。

她变得漂亮开朗，可是一看到岑北山，就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不太敢说话的、有些沉土气的女孩。

她笑了一下，然后望着面神，喃喃自语，“很丑的……?”

在外面呼呼新鲜空气也是好的，我靠在岸边的台阶上，眯着享受上午还不致于让人太难以忍受的光。

“你快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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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似乎是想摸一下我的。

“我那时候听说他只和家境好的女生往，以为他很缺钱，就跑去找他，想用钱买他我的男朋友，”孟婕自嘲地笑笑，“是不是很蠢？”

“因为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笑一笑，比划了一下，“我以前一副黑框镜，扎尾，而且我了牙齿矫正，牙，还总是穿校服，很土。”

怎么才算作好孩呢？我想问一问她，但是她脸上浮现一怅然若失的神情，我又不忍心开了。

“我没怎么见过老师呢。”

好吧，这确实。

苏雅雅经过我的时候拍拍我的肩：“岑越，等会儿我陪你去坐哈。”

湖边有人写生，我无意间瞟到，发现他竟然把苏雅雅画了画里，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那人还以为我也对画画兴趣，送了一张鸭的速写给我。

而路过的岑北山拉了她一把。

“这样慢慢在湖面着也不错。”她说。

她转过来，定定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但他确实是发着光的。”

“可是你哥也说我不丑。”

但是如果他不是我哥，我不确定

隐约听到了岑北山的名字。

我于是提议去划船。

在她的故事里，岑北山闪闪发亮，而她是一个只敢躲在暗旁观的丑小鸭。

公园的人工湖不算太小，甚至可以说是很大，此时人少，空置了好几艘游览船，有天鹅造型的，也有普通的船型，她们一下被天鹅造型的小船引过去，嚷着要坐，只是天鹅造型的船要小一些，只能坐两到三个人。

而女主人公完全不知有这回事，倚靠在天鹅船边，孩气地用手拨玩。

我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的脸，想象黑框镜在她脸上的样，摇，“不会，老师镜也不难看。”

孟婕笑着说好。

我们又租了一艘没有发动机的最原始的小船，也没有踩的装置，需要自己靠桨划，仅能容纳两人。

孟婕在一影下打电话，我不方便走近，便在一边等她。

小船在湖面摇摇晃晃。

等她打完电话我走过去，问，老师你认识我哥吗？

我陪她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她愣愣地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