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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口子,血成一线洒在我脸上,围观的人里有人叫了出来。
然后张东东冲了过来帮我推开了岑先勇。
真不可思议,张东东那么瘦弱又胆小,他哪里来那么大的勇气?
真不可思议,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张东东,为什么突然像是按下暂停键,再没了生动的表情。
真不可思议,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死了,凶手是我的父亲。
真不可思议,过失杀人,加上自首,竟然才判了三年,三年不到,提前释放的岑先勇又这样出现在了这座小镇。
老天真是没有眼。
张东东真的很傻,我们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他够傻的,在他短暂的十七年生命里,他真的做到了。
我把苏雅雅绑在那把生了锈的椅子上的时候很小心,因为我记得她破伤风疫苗过敏。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眼泪一滴滴地从眼睛里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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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跟前的地上盘腿坐下来,开始给岑先勇打电话。
偶尔的夜里,我哥会接到一个人的电话,他的语气总是不太好,似乎很讨厌那个人似的。我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会让他那么讨厌又怕被我听到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岑先勇这一个人。
我记下那个号码,写在纸条上,怕忘记,用圆规的尖角刻在小臂上。
那些细细的伤口流了血又结痂,最后我终于记得很牢。
电话很快就通了。
那头响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
“爸,是我,岑越。”
我本来以为我再也叫不出爸这个字,没想到很轻松,我自己都笑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我听到你跟哥哥打电话……?”我单刀直入,“如果我给你钱,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去烦他了?”
一提到钱,他连假意的寒暄都不做了,“你能搞到钱?你才多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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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有钱啊,但是我有办法给你搞到钱啊。”
我打开视频,给他看被绑起来的苏雅雅,“记不记得?镇上开影楼那家的孩子?他们家有钱你是知道的吧?而且是独生女……?”
“姓苏的那丫头?”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都搞不清楚岑先勇是太蠢还是太自以为是,竟然真的相信有这种好事,不过他这样的亡命之徒,为了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告诉了他地址后,我挂了电话。
苏雅雅悲伤地看着我。
真奇怪,这种感情竟然是真的能从脸上看出来的。
她轻声说,“岑越,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疯了。”
“别怕,雅雅,就算我疯了,我也不会伤害你。”我说,“等会儿我就让你和东东看一看,坏蛋是怎么受到惩罚的。”
窗外的蝉叫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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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雅有些难以置信:“可他是你爸爸!”
我赶忙过去捂住她的嘴,小声说,“不,他是魔鬼。”
他是我一个人的魔鬼。
“……?他迟早会害死所有我爱的人。”
过了不久,门外响起两声车铃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岑先勇和以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改变,穿一身文化衫,戴一顶鸭舌帽,他头发长长了些,遮住因为烟酒而变得苍老的脸。
他绕着苏雅雅转了两圈,想要伸手过去摸一摸她,苏雅雅吓得发抖。
“别碰她。”
我从地上站起来,怕了拍身上的灰。
“我怎么碰不得了?”岑先勇摘下帽子,笑了笑,揪住苏雅雅的头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我记得他爸爸,苏老六,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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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雅哭了。
我从墙边捡起一根铁管在手上掂了掂。
“我说了啊,叫你别碰她。”
岑先勇冷嗤了一声,道,“当初你哥这么吼老子,你也这么放屁,不知道以为你是他生的……?”
说完又嘿嘿冷笑,“不过也是,我是生不出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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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先勇说话一直难听,我听了习惯,而且他向来只是不认我,把岑北山还是看得很重,所以我也不跟他计较。
我缓缓地向岑先勇走过去,他还在笑,笑得让人想吐。我想这是因为他背对着我,否则看到我的脸,一定笑不出来。
他还在笑,雅雅哭得那么厉害,他竟然还在笑。
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小时候只要我哭了,他就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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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我的时候,我哭得越大声,他笑得越开心,如果我不哭,他反而会气得暴跳如雷。
这么多年了,一点儿没变。
“爸,你真的很喜欢笑。”
我歪了歪头,举起铁管砸了下去。
震得我手发麻。
第一下打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在他仓促逃窜的时候打在他的腿上,胫骨很容易断。
他的惨叫声和苏雅雅的哭声夹杂在一起,真的很吵。
但我似乎已经听不到了。
岑先勇翻了个身,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往后怕,冲我大吼:“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