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哈哈一笑，抿了一浊酒：

长明本以为要有征战，谁知到的时候，田将军却说，方才那波东夷已经被打退了，估计秋冬会再来，此时最好是先固边防，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因此长明带来的兵尽皆屯在边境，平日着修筑城墙壕沟一类的工事。那田将军年已半百，又是祝大将军的故人，看长明如同看晚辈一般。只有一个人憋坏了，就是无慧。无慧为长明唯一的亲信随从，只得随行，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如何与盼儿商量着要开一个烧饼铺，责怪长明打断了他们的算盘，吵得长明耳朵都起了茧。

“平安回来……不准受伤。”

“对不起。”

次日，小将军领了六千禁军兵，又领了虎符，星夜发了。从汴城到朔州边境，走了有小半月的时间，再加上朔州本在北方，天气寒，到的时候已有早秋之。朔州知州上次曾与长明共事，熟悉他的为人，因此并未多加为难。只是为巡防边境，长明更多时候则是同戍边的田若均将军共一帐。

“偏不给你。自己把衣裳穿好。明天下午就要回京领兵了，怎么还能宣。”

“……”御史觉着，若是今天自己再叹气下去，怕是不愁会一夜白。长明待要告辞，怀瑾却又叫住他，从怀中取一只锦袋来。

“长明可真是祝老将军的血脉啊。”

开在他前。

“把文若的衣服皱了。”长明说着，神温吞吞地在他上连。

长明随之想起童年之事，只是连双亲的面目都记不清了，因为没有见过，所以甚至也不觉着苦痛。老将军见他若有所思的样，笑：

“什么？”

“馋了？”

长明讨饶地磨蹭了好一会儿，见御史当真如柳下惠一般，既不罚他，也不赏他，只好红彤彤着双颊，整好衣襟。又怯声：

自从修筑工事以来，他反倒稍稍放过了长明一些，多次连在那些城墙架下，自己跑开了，也就无甚功夫扰他人了。一次两人拌嘴，田若均也在，无慧走后，老将军笑着对长明：

“里是秦家家印，汴京城也只有我一人识得。有什么情况，就派可信任的随从给我送信来。”

“你就像现在这样，也不错！这不也是好好地长大了吗？……或许，也是该成家了？说来，我家还有个小姑娘没许人呢，要是你不嫌弃，愿意留在这地

长明接过，脸上飞起即将远行的雀跃：

长明的脸颊为风霜磨砺得有些糙了，他笑地答：

“不提也罢！过去的事，也不应该拿来继续烦恼余下的人了，哎……”

“我在汴京，就总有人拿父亲来说我。怎么到这儿来，也是一样！”

田若均说着，余下的话却同酒一起咽肚里去了。长明正要问缘故，老将军又摆摆手，：

“好样的！少年人嘛，就是要多来走动。见着你连情都打开了。不过你方才说的却不对——这里的人提起祝大将军，可与朝中的人不是一语气。我说，父俩都是一样的恤士卒，真乃良将之风。只是可惜……”

怀瑾那双碧绿的睛此刻已重归平静，半是担忧，半是微笑。在长明扑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张开双臂，有些用力地抱住他。又在他耳边附言：

“嗯……”长明低着去蹭他的手。怀瑾有些想笑，轻轻地了下他的，作为结束。

“文若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