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鸣过一阵镜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东奔西跑，直到今天他都觉得记者这活儿比主持人有意思，但主持人更光鲜，更有地位，有地位意味着有话语权，刑鸣不太在乎能否每天西装革履地上镜，但他需要说话，掷地有声的那。

第一天求经验，问他装卸的门堆垛的技巧，第二天聊家常，问他家人几薪多少，第三天直到收工还是崔文军先开的。崔文军看见刑鸣跟吃糖似的吃一药片，也不和吞，就这么嚼一嚼咽下去，忍不住问：“就这么吃药？”

这是三天相一同挥汗的

一开始刑鸣带上了包括摄像在内的三四个工作人员，但在见到崔文军的瞬间，就改了主意。他远远看见一个老实的中年男人，比陶红彬看着还老，比陶红彬看着还木，跟许多一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他们天生惧怕镜，一见大场面就会抠手指，很怕怯。

刑鸣笑了笑，当着崔文军的面掏空了全袋，拿里的手机、夹、一板药片和一支钢笔，说：“没有录音笔，没有针孔摄像机，我就是来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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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天生察力锐，也可能是一段时间的工作经验所致，刑鸣意识到，崔文军这样的采访对象一旦对你失去信任，可能你再没机会让他开。

唯独崔文军没抬，直到叉车前多了一个人跟他传接着堆垛，才反应过来。他抬看了刑鸣一，说：“你的衣服太好了。”

刑鸣：“苦。”顿了顿，还想为自己偷懒找借，“人得吃苦，太舒坦的人生没意思。”

“所以主持人都不了，跑来当工人？”

刑鸣莫名到烦，随手开了网络上的那些同恋心理调查问卷，大多看着就是胡闹，但也有一板一，特别像模像样的。刑鸣挑了一份较正式的，洋洋洒洒几十题，完以后对答案，发现这么些年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并未产生偏差，果不其然，直男。

因为跟陶红彬的那“善缘”，等崔文军车回来，刑鸣便联系上他，还顺利约着见了一面。

两人合默契，上搬下卸的同时还能闲聊两句。多个人多双手，这一小组装卸队比平时收工得早，直到卸完最后一袋化，刑鸣也一字未提让崔皓飞上节目的事儿，他请所有的装卸工人喝啤酒，一箱贝克，冰的。回到旅馆，鞋也不脱倒就睡，同屋的阮宁若折腾比较大的动静，他就发火，抄起什么砸什么。

看五一节前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节目还差一期，不仅没审压没录，台里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来问度。差的一组人急了，连每晚跟女朋友煲电话粥的阮宁都急了，刑鸣还是不不慢，连着三天随着崔文军到卸货。

苏清华说，就昨天，李梦圆又来看他了，好的一个小姑娘，大学那会儿面团团的，现在五官长开了，真漂亮。

苏清华的弦外之音刑鸣当然听得懂，但他没顺着对方的意思，推说匈未灭何以家为，下还是事业为重。

意为你付青，我不计回报。

收了线，刑鸣走洗手间，又回到笔记本电脑前。他的脑海中浮现李梦圆那张青洋溢的女脸孔，虽眉是眉是，但就是说不上来好不好看，更说不上来喜不喜。

他让组员回旅馆，自己撩起衬衣袖走上前，跟工打了声招呼，就帮着崔文军在车前卸货。一袋八十斤的化，货车限定载重二十吨，但看一，至少超载一倍。

烧已经退了，但浑上下无一不酸疼，不服这兼止痛药功效的退烧片就不行。其实是嫌找送服太麻烦，但刑鸣一本正经地跟人解释，说吞药片易灼伤，嚼碎了更利于收，也能减少胃刺激。

刑鸣便把上那件阿玛尼的衬衣脱下来，抛在一边，太下只穿背心活。

跟崔文军一起卸货的还有两个工人，他们一见刑鸣走过来，都停了手的活计望着他，太打了，明星似的。

崔文军又问：“不苦吗？”

接着，他就无可避免地想起了虞仲夜。他的眉与、他的鼻与、他那低醇的嗓音与古怪的癖……方方面面，淋漓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