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没办法完成工作了，那样就会被护工讨厌，还会挨打。

1

现在就有孩子在挨打，耳边充斥尖叫声和护工的怒骂，还有鞭子抽到身上的可怕的声响。

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工作没有完成而挨打——不过被打过后，他肯定完成不了工作了——他是因为太调皮，不小心打翻了一罐牛奶，所有人这一星期都没有牛奶可喝，护工和很多其他孩子都非常愤怒。

好饿。

好饿好饿，没有力气。

好想吃点东西啊，麦子粥，烤老鼠肉，炖野菜……这些都没有。食物珍贵，没关系，可以进口的东西都可以，院子里种的不知道叫什么的植物也可以，虽然不好吃又很难嚼，但咽下去后确实能有一点饱腹感，不过不可以多吃，以前有人偷偷挖植物的根吃，没过几天就死掉了。

院子里有种两颗果树，有时会结出又小又酸涩的果子，是大地馈赠的食物，但绝对不能摘，落到地上的果实要上缴给护工。曾经有孩子偷偷捡起来一个果实，自己吃掉了，以为没有任何人发现，但院长的办公室窗户正好能看到院子，他被打得两天没下床，然后人就不见了。

救济院最多的植物是含笑花，这是谢白唯一认识的植物，他很喜欢这种花，很漂亮，又很香，能舒缓他的精神和心情。这也是院长最重视的植物，别的植物被碰了，院长心情好，可能就不追究了，唯独含笑花不行，任何人都不能碰，每个人都得虔诚对待。

好饿，好饿。

院子里的每个孩子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强撑着执行机械般的动作，擦胶水，粘绳圈，放置。擦胶水，粘绳圈，放置。

……

1

已经有动作快的孩子把工作做完，去跟护工领取今天的麦子粥和牛奶了。只有最先完成工作的孩子能领到牛奶——只要没有人打翻牛奶罐子——后面的只有一小份麦子粥，工作完成得太晚，就只能自己去厨房看能不能找到点食物碎屑垫肚子。

谢白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太晚了，当最后一个发饰放进篮子，阴沉沉的天空已经变得像刚起床时候那般暗沉。

他饿得酝酿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连食物的香气都已经飘散了。

谢白晕乎乎来到前院。

前院没什么东西，靠墙种了些含笑花，然后就是一扇铁艺大门。谢白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总没什么人，护工和孩子们一般在后院和房间里忙碌，他可以在铁艺大门后面往外头看，看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前院今天有人。

谢白瘦小的身躯缩在墙角，不希望被别人发现。他看到铁艺大门外头是一个从头到脚都灰扑扑的成年男子，牵着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女孩。男子显得很疲惫和无奈，女孩没什么表情，在用鞋尖踢地上的小石子。一个护工在铁艺大门这边，挑剔地打量女孩。

“……她已经很大了，食量大不说，也远不如年纪小的听话，我们可得费不少心思来教她规矩。”

“先生，随便给点面包就行。”

1

“一块粗面包。”

“感谢你的仁慈，我的大女儿虽然淘气，但手脚还算麻利，相信她能让你感到这个粗面包给得很值，我家太多张嘴要养，实在是负担不起她了。”

“很多孩子都是这么被丢进救济院来的。”

护工打开门，成年男子小心拿着粗面包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女孩被护工牵进救济院，低着头，没什么表情，一直到和护工消失在门后面。

等到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谢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刚才为了避免被发现，他压着呼吸，搞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视线发晕。

他抬头，看着天空，感觉天变得很黑很黑，视线的边缘有一圈又一圈朦胧的光晕在游动，有种很梦幻的感觉，谢白沉醉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在头晕眼花。呼吸不过来的眼花应该已经过去了，这是在饥饿和疲惫折磨他。

谢白用力眨眼睛，想让视线恢复正常，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每天的入夜是祈祷时间，他可能已经迟到了。

谢白慢吞吞站起来，用力揉揉眼睛，感觉眼睛里的梦幻平静了一点，往祈祷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