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去。”

但规则变了。

未来的男人对他的十四岁满怀憧憬，和同龄人殊异，这憧憬有烈的目的。十四岁的关卡未必予他人地的允诺，但活成比死——欺凌弱小者一人往里吐一痰，积多了就把自己误认为沼泽或沙——后来他把“误认为”变成了“实际上”，反过来将比他弱小的人摔到泥淖底下。他享受这项解压活动，并且乐此不疲。

十九年前的常世还被缚在制征调的律令下。

不懂你们那鬼画符……在这呆着帮不上忙，先去旁边转转，也许能找到什么突破。有事联系。”

天星衰暮，刚好对应那场轰轰烈烈的坠星之变，而人獘……和瞽又似乎同一脉。天象不是人能纵，但这场持续了五十年的灾变，终究是不折不扣的人祸。

巫之堂典籍中是有苏生之术的记录，只说是复活死者的秘术，细底早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又是谁屡次将缙云拖异域？

是谁想让他看到这些记述？

而和弱的分岭不在于因违反军纪而被迫脱下的军装，也不在于常世和另两个区域的界线。

十四岁是一条分岭。

巫炤理所当然地采纳了这个方案。他们谁都不需要谁的庇护，而这本胜过任何护守。

缙云握太岁，和巫炤换了一个神。

碑上的祭魂之术并不完整——巫炤记下碑面上的最后一字，其余的石碑顿时化为齑粉。飘扬的粉尘在仅存的碑面上连成线，连线成阵，化一张残损的半魂莲图腾阵图，六年以前的他曾日以继夜将它修补完整，不可谓不熟。

历年的制征调令于八月发布，仿佛把所有的十四岁少年分别关密闭的升降梯。他们从一个整被解离成装载基因、血、潜能的容，而容的品质决定了电梯的升降，电梯门打开后齐齐在手背加上戳记，一分人编科研组，一分人走上第一战线，更多人打哪来回哪去。

“你们可以叫我‘奎’。”对方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有人托我把你们送到天鹿，或许我们可以在那里好好聊聊。”

半魂莲……巫祖圣……同赭石……通八极……钧天泉台，无所不至……

——

巫之国的先祖带来了“半魂莲”，它们能形成空间通——巫典中也有记载，西陵祭台附近开着一片黑红的莲，就是“半魂莲”。

苏生之术的条件太过苛刻，于是从永生的法门堕落为燃烧魂魄保存的刑罚；“罪渊”则是罪人的渊薮，多半暗无天光，于是罪人便不再需要视觉，他们没资格“看”。据碑文记载，罪渊下的罪人生了名为“虺”的怪，为了把“虺”镇在罪渊，巫之国的鬼师在苏生之术的基础上创造了祭魂之术。

他不自觉地摸上耳钉，迟疑了一下，打开很久没用过的通讯开关，把音量调到了最低档。这件十字形巧饰品非常不“缙云”，照设计初稿，五个钮本来是石榴石，他嫌太亮，最后巫炤换成了低调的十胜石，也有讨个字面义的意思。六年前缙云闹过一回“失踪”，且“失”到了界之外，巫炤把虚黎留下的空间术法残卷补了又补，才把他从那里捞回西陵，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婆烨捣腾这玩意儿——耳钉的双向定位功能，缙云从来没有关过。

苏生之术……灵者，朝荣夕灭，而以我巫族之盛，如何不能……夺人骨，养人神魂……巫血为续，驾凌天宇……

一个定向穿越空间的法阵。

潜规则允许他这么。

“是啊，太不公平了。他们的顺从是隶的讨好谄媚，他们的忠诚

“没什么可不可怜的。”他乖戾地瞪着听完故事的不速之客，重申信奉了几十年的准则，“我要是够，就是把那些没用的家伙全都杀光，谁能有胆说半句废话？不过就是一堆蛀虫、废，凭什么要我为他们送命？”

人獘……罪者无赦，苏生为刑，罪渊为狱……昏眊瞽目，化实为虚……人獘不死，聚而生“虺”……天星衰暮，虺我土……蠹居棋，灭门绝……嶷嶷圣巫，祭魂为术……

不变的是规则之父：者制定规则，弱者服从规则。

新首长在努力除它，假设能排除岭上既得利益者的迟迟吾行、岭下未得利益者的外慕徙业，目前的成果还算喜人。

巫炤用通讯联系上缙云，准备着手修补，一低沉的声音霍然闯碑林。

于什么目的？

碑文越刻越，快成了地的烂简残牍，不知是工匠敷衍了事还是上位者蓄意的语焉不详。他逐字辨识，眉心越攒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