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磔(2/4)

无战场,便无兵刃。

时至今日,他也只肯把自己作一件兵刃。

“但如果你想让他活得生不如死,就别让他去。”

缙云的貌似如当年,每一无不是鏖战后的刚劲茁实,每一纹理无不是磨砺后的质朴淳和。而霜发白斑,衰朽昭然,又冷酷地表数年参商。

巫炤抱他去往百神祭所。

司危对缙云的态度恼火,一回向敬慕的鬼师忿忿:“你那么多心血,他就这样糟蹋你救回来的命?”

变得温柔可亲。

……

“那是他的选择。”巫炤淡淡,“辟邪之力霸刚烈,虽侵蚀他的寿数,也使他族。缙云的归宿,只能也只会在战场之上。”

另一悍的空间之力撞这条竭尽人力撕开的罅隙,轻易撑开横贯苍穹的裂重的腥气扑鼻盈面。

“要是真有这一天,那必是你不得不下的抉择。”巫炤低声,“缙云,把你的背影留给我,去你认为正确的,你只需要这样。”

“而我,会我认为正确的。”

“姬轩辕,缙云不能再上战场了。”

若大限将至,与其苟延残,不若放手一搏,将生命燃作熇熇烽火。

巫炤席地坐在左侧偏后些的草中,像在等缙云休憩,只需他少一后仰,随时皆能予他安心寄的磐石。他画着巫纹的脸白得缥缈,如他的七情六,如他,不烈,却亘古常在。

千束星芒辉映,薄烟般轻笼星下两人。

这数年,他在羽山、百神祭所奔走,缙云投兵燹,他竟也不曾好好“看”过他。

战场之上,他看缙云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场之下,他为缙云续命,助他离他所想见的轩辕丘更近一步。

却也刺人。

他真的太久未曾安心地合过了。

“巫炤,缙云已经离开好几年了。他的伤势也……”

“巫炤。你问我看到什么,”他屈膝坐起,手扶膝解平复着混的心绪,“我看到我杀了你,割下了你的。”

缙云侧替巫炤挡住渐凉的夜风。

“在他看来……没了战场,‘缙云’还能去哪里。”

巫炤于狂喜和痛中稍稍抬在战甲外的一撮白发又迅速阖上,哑声唤:“缙云?”

缙云回归的第三年,辟邪之力将他至崩溃边缘。

“……他没有死。”巫炤,“我去找他。其他事,给怀曦。”

鬼师没等到那一声等了数年的“巫炤”就睡了过去。

“竟有能撕裂空间的。”姬轩辕拾起剩余的半支长箭,他端详残箭的断,面凝重,“也不知这开往何,缙云上回的伤还没有愈合……”

巫炤消去一寸之距,让缙云枕上他的肩胛。

有个赤红的人从裂另一端跨来。

漆黑天幕中忽有光掠过,将穹撕得四分五裂。天星尽摇,凶祲之兆。

……

鬼师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张开的五指如成槁木,良久方利刃般刺回掌心。

巫炤恍然“看着”沉睡的缙云。

缙云归来后,日益寡言少语。除非必要,他很少开,而与战时恒常先士卒,像是把己当作一件凶兵。饕餮的知情者劝他不要以命相搏,姬轩辕和嫘祖也时时不忍。

“但恐惧是真的,生和死也是真的。”缙云吻平淡。他惯于持剑的右手改为抱膝,躯隐微地向后倾斜,克制着在离巫炤还有一寸的地方止住了,“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想这么。”

这就够了。

而裂却并未消失。

巫臷民不善疗治,习得空间之术后,巫炤又从巫之堂的旧藏中钻研医疗之法。

而他与缙云相同。

“……他还活着。”

阵法开始运转,至的巫力转化为清气,修复支离破碎的躯。

“你也说那是幻象,怎能当真。”

缙云卸甲之后行于有熊,族民多有不识,他们认知中的缙云是可怖又威严的战甲,和一介清俊青年全无相似之。他以战成战神之名,一把傲骨至刚至。大大

他又一次画骨施咒,隐约到空间中起了某玄妙的波动,既无希冀,也不失望,只是麻木地等待再一次的失望。缙云不在的几年间,他对此已习以为常。

为了不硌着人,巫炤拽动前的兽骨项链让它挂在左肩上,留空又很快被缙云脑后的发梢占据。战将的发偏,杂、不知屈从,像他退天光的锐气。

“他还活着。”巫炤割开手腕,装满一盏鲜血。他臂上画有咒文,与未褪的疤痕相连,几成腐泽,“只要他边还有一名战士,只要他还剩一气,他都不会允许自己去死。”

羽山上空的隙一霎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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