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间，我感到有人轻柔地把汗水淋漓的我抱入怀中，挂在窗边的风铃在此刻发出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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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我随意许下的愿望在第二天成真了。

今天的我回到了昨天。

就张颂文下面长了一节阴道的事。

林家川知道。林家川一直觉得周一围也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颂文跟他说过要做手术的事，切掉这段阴道和子宫。不过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林家川劝他算了，又安慰道：“你现在就是一个男人模样，别人看不出来的。就算看得出来，他们敢在背后嚼你舌根。我的铁拳还没答应呢！叫他们在演艺圈混不下去。”

林家川的编剧老爹是条人脉。然而就目前两人无戏可拍的境遇来看，他现在搬出自己的老爹来，就显得非常可笑。

“我再想想吧，我也没钱做这个手术。”张颂文自言自语道，“说的倒也是，白花钱了。做了难道能有戏拍？”

林家川不再瞅他，“恶毒了啊！颂文——哥、哥！”

“命啊，都是命，”张颂文闷闷地开口，“如果以后我要做手术，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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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由这句话，林家川从家驱车赶到医院的这段路途，他都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红灯。

周一围给他打电话，说鬼仔进医院了。因为什么进医院还没来得及说，对面就挂了电话。林家川再打过去已是关机状态。

天啊。不会是被男人操怀孕了吧。

林家川将脑内的想法极尽驱赶，又默念了一遍，颂文是男人。不能生孩子。也不是同性恋。

到了医院，周一围已经坐在了陪护的床上。张颂文的一条腿打了石膏悬在半空。

“鬼仔的经纪人在办住院手续，”周一围一脸不情愿地给林家川的屁股腾出位置，“真是不让人省心。和我在横店试镜，还没出结果呢，刚踏出门就从窗户跳下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幸好导演的办公室在二楼。这疯子，我操我真的。现在就算试上也去不了吧。”

“没事的，我试不上，”张颂文笑了笑，突然用很冷静的语气说道，之后又软了下去，仿佛在安慰周一围，“他们对我的姿态，我可太讨厌了。就算试上了我也不去。”

“你神经病。”沉默着的林家川突然发难。

“对不起啊，”张颂文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角色不是骨折了吗，我就想感受一下。我真不是心理有问题。”

“闭嘴吧你。”周一围皱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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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颂文言听计从，也不说话了，就看着林家川给自己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掉在地上形成螺旋的纹路。林家川拾起苹果皮，起身把垃圾丢进窗脚下的垃圾桶。张颂文的视线也跟着移动，医院的窗户是蓝色玻璃，再好的阳光，打进病房也成了淡淡的白色。

玻璃上映出三颗头。一颗周一围的，一颗林家川的，他们的后脑勺黝黑得发亮，显示出青春的丰润活力。

除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在乎年纪。自己的那颗头，和周一围、林家川的不一样。花白的头发与苍老的面容。眼尾的细纹与耷拉的双眼皮。过去发生过的情景带着更胜一筹的恐怖归来了。他跳下去的那一层楼，窗户上模模糊糊的影子，是瞬间衰老了三十多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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