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布包。

“你们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请收下这个吧！都是些寻常的跌打损伤药，早就配好了想要送去客栈的，但今日正好你们来了……”

月清疏被包裹塞了个满怀，盛情难却，只能收下了：“芍药姑娘，你太客气了。那个孩子就拜托你。”

“哎！没事的，那是卖猪r0U的铁大哥家的孩子，叫铁锤。他爹做生意最爽快，人不坏，就是脾气差了些。今晚我叫铁锤来我们家，等他爹气消了我再把孩子给送回去，说几句好话。”

月清疏起先还担心修吾和那屠户之间闹了不愉快可能会影响到孩子，这时能有邻里出面调解自是再好不过了。这便谢过芍药，与她道了别。

“啾啾，啾啾啾！”

巧翎又往巷子方向叫起来。

月清疏不解，但直觉告诉她巷子里可能有什么，于是跟着灵兽往里走。在一棵老树下，她看到一个盛了些剩菜剩饭的破碗，边上还有个小木箱子。

她凑到箱子的缝隙边往里一瞧，发现昨天那只咬人K腿的花狗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

“师姐，这食物里藏着许多碎瓦片，还有几根银针。”

5

“你说什么？！”

月清疏把那碗端起来一看，里头果然有许多锐利地碎瓦，还有几根十分纤细的绣花针。

“这……何至于此啊？”

nV子把木板掀开，伸手去探了探，那小狗口边全是血，气息已经接近于无了。

“晨风，有办法吗？”

风灵兽悬在小花狗上方，摇摇头：“主人，它的内脏被划破了，还有两根针扎在了喉咙里，已经没救了。”

“内脏被划破，针刺穿喉咙，没救了……”月清疏感到难以置信，她不理解，如果是恶作剧，这也太过恶毒了，哪怕是报血海深仇，也不应当将这个生命折磨至此！

修吾站在一旁，拳头握得Si紧：“Y毒残暴，其心可诛。”

月清疏跪在地上，把小狗抱起来安置在大腿上，用丝帕温柔地擦净了它嘴边的血迹。小狗的眼睛已经接近于无神，眼眶周围可见清晰的泪迹。它间歇地吐气，微微cH0U搐，血沫喷在月清疏的裙子上，化开，变成一朵朵淡红的花。

小花狗在月清疏的安抚下走完了最后的时光。

5

“也难怪那个叫铁锤的孩子这样生气。”月清疏整理好小狗的遗容，把它重新安置回木箱里，盖上盖子，“等魏家的事情结束后，必须找到凶手，好好教训一下他。”

“啾啾啾啾啾啾啾！”巧翎此刻也是义愤填膺，连声叫唤着。

“听铁锤说，凶手是那个被称为苏嬷嬷的妇人？”

“还不能确定。苏嬷嬷今日不是烧香去了么？也许凶手另有其人。”

修吾上前，把手一扬，一片金光落在箱子上。

“师弟？”

“我施加了神力，可叫它的遗T暂且不腐。”

“嗯。这只小狗是铁锤的朋友，应该把遗T交给他。我们赶紧往回走一趟，把这个箱子放到医馆，请芍药姑娘他们代为交给铁锤吧。”

“好。”

【六】

60页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月清疏和修吾因为花狗和铁锤的事情耽搁了脚程，这时连晚饭也赶不及吃，加紧了脚步往魏家方向赶路。

途径一处通往镇河的道路口，见许多人你拉我扯地往同一个方向窜，月清疏下意识地便慢了步速转头去瞧发生了什么。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个沙哑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又有人在哭。”修吾听见了，仔细辨别，“是一个nV人。”

这时若没有急事，月清疏很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此刻必须马上赶去魏府，这该如何是好呢？

“师姐，过去看看吗？”

修吾问话时脚步已经转了方向。

这个细微的动作帮了月清疏大忙，原本还在两者之间纠结的nV子立时下决定道：“妙音夫人发病是在半夜，我们稍微迟一些去无妨。去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两人跟着人群往深处走，前面人头攒动着，乌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有后来的人识得他们，就吆喝让挡路的让开。

“让开让开！二位恩人来了！”

6

人群自觉地开了路，月清疏和修吾走上前去，先见着一圈Sh哒哒的水渍，看热闹的人群就沿着水渍的边绕成一个大圈。圈的中心里就是哭声的源头，苏嬷嬷抱着一个横倒在地浑身Sh透的nV孩儿哭得伤心yu绝。

一串断了线的佛珠落在nV孩儿垂在地面的手边。

“苏嬷嬷……”月清疏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这位妇人，“这是？”

修吾半跪下查验了nV孩儿的伤势，沉声道：“已经气绝了。”

“芸芸啊，我的nV儿啊，你为何想不开，为何丢下娘去了啊！”苏嬷嬷涕泪横流，头上的钗子歪斜着，松松垮垮地吊在一侧，随着妇人哭喊的动作摇来晃去。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月清疏转向另一边蹲在苏嬷嬷身侧的中年人问，“请问是您发现了芸芸姑娘吗？”

那人点点头，站起来说：“我下午卖了货回家，抄近路走这条河道，看到一个人浮在水上，捞起来才知是苏大娘家的芸芸姑娘。”

“你发现芸芸姑娘时，周围可还有别的人？”

“没注意，但印象里是没有的。不过，我今早和芸芸姑娘打招呼时，她还好好的呢，不知怎么就想不开……”

“胡说！”苏嬷嬷喝止那中年人，“我已经攒够钱给芸芸赎身了，芸芸不必再做丫鬟伺候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跳河呀！”

6

“不是自己跳，那难道是谋杀？苏嬷嬷，你们…，可有与什么人交恶？”月清疏半跪下问她。

“交恶，我家里势单力薄，又不是本地的，一点风吹草动都经不起，敢和什么人交恶呢？”苏嬷嬷搂着nV儿的尸首，面容凄苦，“我家老头子给灰熊JiNg害Si了，就剩下这么一个nV儿，谁能这么狠心，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呢？”

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不能马上查清，月清疏只能想办法安抚苏嬷嬷说：“嬷嬷，人Si不能复生，请您节哀。芸芸姑娘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和修吾送您回家，想法子把姑娘安顿一下吧。”

苏嬷嬷点点头，望着nV儿发青的脸，又低头垂泪半晌，才把nV儿交给修吾，由月清疏搀着步履蹒跚地回家去了。

晚间，两人安置好了苏嬷嬷和苏芸芸，赶到魏家时，由月清疏和魏红说明了迟来的缘由。魏红听罢是自己家下人出事，脸上Y云浓重，坐在椅子上出神了好久，才慨然一叹：“真是飞来横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魏小姐难道知道些什么？”

“唉。苏嬷嬷Si去的丈夫，是我魏家的管事，在我爹手下当差的，我们叫他老刘。他是很小的时候跟着一个卖药材的商队从外地来的，在天福镇打工过活。后来魏家招人，他是第一批来的，也是府上的元老了。”

魏家的管事……月清疏想起来刚到灰熊JiNg堆里时救出的那个妇人，那人说过，有个魏家的管事为了让一口吃的给孩子，自己饿Si了。这个人难道就是苏嬷嬷的丈夫？

“他奉命出去采买药果，谁知道遇上了灰熊JiNg作乱。原本跟着人群躲在洞里，但听说因食物不够，把自己的那一份分给了一个孩子，没能捱到最后，饿Si了。”魏红哀伤地说。

“这也太……”月清疏想起苏嬷嬷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她最不忍听这种亲人离散的故事，此刻心里也十分难过，“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孩子……”

6

“老刘去岁就跟我透露过要给一家人赎身，回家乡去过日子。我答应了，但因为家规定下的必须下人自己凑够银两来，我就一直在等他凑钱。”魏红说，“到今岁我估m0他也凑得差不多了，三人的文书我都备好了，谁知竟出了这样的事！”

“芸芸姑娘也是在魏府当差吗？”月清疏问。

“是。”魏红点点头，“他们一家外地来的，在这儿打拼不容易，我就让他们叫孩子也来拿个职，平时就帮忙跑跑腿，不用管什么事，领的俸禄和苏嬷嬷一样，这样他们家里也好过些，别人也不会说闲话。”

“说闲话？他们家难道和这里的人有过节？”

“哦，不是的，您误会了。”魏红解释说，“魏家里拖家带口的下人很多，平白无故地给了这个，那个不给，哪怕只为得一文钱，也总会有人不乐意。我本也不是开周济站的，省的麻烦，就按职发薪了，想要的就卖身来做事，嫌少就别来。”

“原来如此。”月清疏听她这样一说，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修吾跟着月清疏久了，也练了些求证的本事，见月清疏不言语了，便把自己的疑惑抛出来问：“师姐，方才苏嬷嬷说过，她已经告知芸芸姑娘家里攒的钱足够赎身了。重获自由是令人高兴的事情，芸芸姑娘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想不开，但她下午就溺水而Si，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我和你同感，也正有此问。”月清疏肯定了修吾的疑惑，又转头过去问魏红，“魏小姐如何看呢？”

“芸芸绝不可能自尽的。”魏红很坚决地说，“她和X子和她爹很像，又聪明伶俐，年纪虽小，却是个通透明白的。从进府就跟着她娘在我爹手下办事，谁见了都喜欢她。我不相信她会想不开。”

“那若是被人所害，难道是因为……”月清疏又想起一件事，犹豫要不要开口。

6

魏红是个爽快的，把手一指教下人给他们添了茶水，便问：“月掌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但说无妨。”

“昨日在客栈门口，听见一个孩子说苏嬷嬷发了一笔难财，这件事……”

“我知道的。”魏红不待月清疏说完就打断了她。

“哦？”

“是这一月里给居民分发物资的事情吧。苏嬷嬷一进一出赚了个差价，但物资本身不贵，她抬价也不高，我查了查，加起来不过十两银子而已。大抵是他们赎身的钱凑得差不多了，她老人家想尽快凑满才这么做了吧。”

“十两银子分到每件物资上头也确实不多，为这点小钱就要杀人，应当不至于。”

那这条线索到这儿便也断了。芸芸到底因何而Si呢？从芸芸家离开前，月清疏已经令晨风查验过尸首，上面并无外伤，也没有服毒，芸芸是单纯的溺Si。这么大一个活人，如果不是自己跳进去，而是别人推下去，她为何不呼救？还是说呼救了却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