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仿佛还回着王爷清浅慵懒的声音，听他那声“皇兄”，是人生中少有的心加速。

他从小就没有跟谁玩儿的亲密。

以往不看人，周围人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是不兴趣，如今看来，不过是没有遇到能惊艳过幼时所见之的人。

没有了。

噜在脚边翻腾。

“好。”

可惜父皇谁也不看。

“珩弟……”封珩走了，风立秋齿间还辗转着咬着音节，面上的疲惫消去不少。

“珩弟……我叫你珩弟如何？”

小孩坐在小园里望着天空。他光是坐在那里，便让鲜失了。

“福全，去让人把御园规整规整，多要颜鲜艳的，红的最好。”

像是幼时的他和那痴。

小立秋第一次觉得这皇好似一个鲜簇拥的牢笼，让小孩只能看得那四角的天空。

“果然我也着父皇的血？”封珩生得极好，每一分都恰到好地让人心生喜——喜到心尖上了。

年轻的帝王指尖敲打着桌面，他视线落在案上那一枝艳丽的月季上，又落到窗棱之外群芳争艳的御园。

“如今我便只有你一个皇弟了。”

“是。”

风立秋无心风月之事，他能淡然地接受父皇那样被利益瓜葛占满后的情况，也能明白自己没有将那漂亮的娃娃告诉任何兄弟姊妹的心情——他喜，他想要。

想让他看到更大更漂亮的蓝天，更想让他那双比任何风家人都漂亮的金睛……看着自己。

“我见你的第一便想：不能把你带去见二皇姊，她总是会把娃娃坏的。”

风立秋看着手心的一海棠，逐渐收拢了五指，金的眸中暗波涌动。

五皇真不是一众皇室弟中最有才学的。受先帝影响，他们风家一向实力说话，他们忙着锻炼自己，锻炼到足够优秀父皇的。

若是这样，有合他心意的后佳丽，宵苦短怕也会成为先皇一样的家常便饭。

少有地有了靠近一个人的冲动。

可是这世上又有什么样貌能比过封珩呢？

风立秋瞳孔微缩，只觉颤了一下，他看向旁的人，四目相对。笑了下，“你记得？”

承兴帝垂看向两尾鲤鱼，小的正在百无聊赖地吐泡泡，大的围在它边打转，似是要带它离开，却得不到回应。

见二人没有带来吃，鲤鱼群四散了，只剩一大一小两尾还在岸边打转。

大鲤鱼没了趣，摆着尾游走了。

可是立秋连着一个月来找小孩，给他说话，摘给他环……直到因为被发现“不务正业”，被母后抓走，他也没有等到那一声“皇兄”。

“皇兄，”封珩唤了一声，他说得肯定，“我们幼时见过。”

封珩摇摇。

他去了，才知那不是什么让小女孩心的布娃娃，而是一个胜比布娃娃的漂亮小孩。

“你叫我一声皇兄，我便是信你的。”

“呵呵，”封珩笑了一声，他拾起脚边的石，落到吐泡泡的小鲤鱼边，惊动了它，小鲤鱼飞快地朝刚才那尾大鲤鱼的方向游去了，“皇兄的好，珩自会记得的。”

他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坐在龙椅上的一国之君，一相中的，自然是天下最最好的。

“曾听二皇姊说，谦和殿有个漂亮的娃娃，让我去带给她玩儿。”

福全轻轻关上了门，只剩一人的御书房内着一声轻叹——风立秋在一众皇家儿女当中，算是“温文儒雅”的一个，无人犯他，他就从不犯人。也因此与人相总有些疏离。

跟只看着天下苍生的父皇一样，皇弟只看着遥远的天。

不知小孩的朱玉齿开合，能发什么样的声音。想听他叫一声“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