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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递到男人手边。
周维祯收回思绪,微微低头,姿态恭敬地叫道:“明叔叔。”
在男人面前,周维祯久违地换上了男装,把长发规矩地绑在脑后。按理来说,周维祯面容隽秀,气质干净,是会讨长辈欢心的那一类长相——如果他没有做出男扮女装和同性结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的话。
男人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因为岁月而有些纹路的脸上依旧有着深刻的威严气息,他漫不经心用毛巾擦了擦脸与脖子上的汗,等脚底的水干得差不多,便径直从周维祯身旁走过,朝庭院中的正厅去了。
周维祯默默地跟在明正国身后,今天是阴天,天光寥落,整个院落里也笼罩着森严的寂静。抄手游廊的石柱后藏着几双好奇的眼睛,周维祯朝他们看回去,小孩子们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跑开了。
这些孩子都是明家最小的一代,从小就被要求跟在明正国身边养大,直到成年才能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周维祯禁不住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才会让这些正是活泼爱玩年纪的小孩子们变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随即,他意识到,明绎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别人或许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可是明绎作为明正国的儿子,却永远只会处在这样的掌控之下。
回到正厅,明正国坐在太师椅里,自顾自摆弄茶水。周维祯犹豫了一下,在茶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
等到茶水终于沸腾的时候,明正国才看不出什么情绪地说:“听说,你的舅舅已经出来了?”
“有一段时间了。”周维祯含糊回道。
“身体怎么样?”
周维祯愣了一下,数秒之后才回道:“一切都好。”
“这么说,”明正国常年锻炼,身材健硕,说话音色洪亮,仿佛从胸腔里沉沉发出,又久居高位,带着一股不容忤逆的气势,“明小子和你那个什么协议,也算我们明家履行完了。”
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周维祯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他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
明正国用不带多少感情的眼神打量了他片刻,低下头慢条斯理啜了一口茶水,然后道:“既然如此,我这里也有个协议要给你。”
在来的路上,周维祯心头就始终被一种隐隐不妙的预感萦绕,直到明正国说出这句话,这种预感应验了。
那份协议被呈上来,周维祯看清了最顶上的几个醒目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