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渐渐心尖的激浪平息，涂愿才觉闻着一若隐若现的香甜，草莓味的。

涂愿已经挪动步，打算从他面前走过了。张衾的声音于是戛然而止，但涂愿犹豫了一秒，终于还是回主动说：“你家事跟我没关系。”

半天不见句牧吭声，涂愿微微睁，余光就瞅到在脚边——显然被六月玩了很久的“白气球”，草莓味的。果然两人一下视线相对，笑意扩大的弧度同步。

句牧激动地压低嗓音，有些哽。那带着薄茧、燥温的手心像如期而至的神迹，令涂愿起疙瘩。他侧过，鼻无声地贴靠句牧颈间，好似自己与他已欣喜变成寒冬中的一簇火苗。

“哪有，”句牧诚实地拆台，揪了揪六月腮帮的，“还丑着呢。”

六月无辜地甩甩耳朵。

涂愿想了想，大约是东门，但这不重要。

住迟来的忐忑。以前那个会跋扈地威胁人的张衾多只是个充满恶意的小孩，而那时的涂愿却是个没穿鞋的疯，所以一看透他，所以说掐他命便能掐他命。如今现状却大为不同，涂愿得掂量着来。

“是它……偏要玩球！”句牧还残留油的嘴角。

“原来你喜计算机啊，那咱们仍然挨得近……”他语气平静，喃喃思索，好似两人是什么阔别再见的好友，“啊，我早该想到的，你当时不是那什么，还把我手机也……”

羽绒服里的手机陆续震了好几分钟，才突然令他回神。他涂愿，并不是个需要靠路灯光取的可怜虫呀，这个充满意的认知醍醐平复了涂愿的神经。兴许意识到涂愿接电话不方便，句牧又转战微信，发了好几张意义不明的骑车自拍。大冬天只穿单衣，还汗透了。涂愿以为他玩得太疯，不禁皱眉，手指直接到输框要叫他穿衣服，结果便瞅见最底端新的消息图片：和Q大东北门石狮的下半合影——这雄狮下的命雕刻得独树一帜，只要是Q大学生都铁定错看不了。

面对这声勉算作解释的句，张衾古怪地嗤笑了下，耸耸肩。涂愿见状，疾步离开。他只觉张衾周有旋涡似的劲儿，能叫人一即汩没，如冬日的夜，只消几分钟便黑得彻底。涂愿令自己每一步都踩在路灯光里，仿佛这样才安全些。没多久，他还是忍不住牙咬，渐渐开始在心里清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像只随时都可能投死战的隐忍怒兽。哪怕一粒尘埃，只要属于他，他都要攥，不容失去。

【我这么可，你再不来接我，我就要被拐卖了！】

“跑得好快呀，哈……原来小愿跑这么快。”

小狐狸“野”难规训，时有格越界、不择手段。以前的他满不在意，但如今的他，想改。

分明夜，路灯也没全开启，两人的目光却还是轻而易举碰撞在校门。半刻也没迟疑，兴奋促使涂愿扑向句牧。句牧怀抱张开，迎搂来人的瞬间，彼此似乎嵌回对方心窝。厚重的羽绒服声，一如相拥的他俩有些麻笨拙，还有个疯狂扒拉他俩脚、要摇断小尾的六月，更笨拙。

“你就在那儿等我！”他切地喊。

“我的崽，”涂愿终于温柔将它抱起来，“长……好看了。”

涂愿从没像现在一样认识到奔跑竟是如此愉悦的事。风得越冷，眶越温。小狗每次向他跑来时那竭尽全力的快乐，原来近在咫尺。

涂愿忙捂住乖崽的耳朵，把“气球”踹向句牧让他闭嘴。句牧咧起笑，灵活躲开，踢了回

“……吃什么了，这么甜呀？”他声音轻，甚至不知这香甜嗅觉是现实还是自己心情所致。

涂愿一愣，这便就朝东北门跑去。好一阵后，他才记起要与句牧重新确认位置。然而电话一通，句牧却抢在他前面大嗓门地问：“宝，离你最近的是哪个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