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体解剖图——男女性各一份。
土生在床上自己蜷成虾米,纪延用镊子夹着酒精棉,擦过他大腿内侧的擦伤:“翻过来。”
土生颤抖的躯体像被钉在标本台的青蛙。纪延帮他处理完伤口后,转身用铅笔戳了戳成人女性解剖图上的会阴部:“这里。”
铅笔尖移到旁边空白处虚画了个圈,“要藏好。”
土生却抓住他手腕:“哥,那俺肚里真能长娃娃?”
纪延抽回手关上台灯:“睡觉。”
黑暗中响起布料摩擦声,土生把纪延的外套团成枕头。后半夜纪延醒来,发现那件外套正盖在土生后腰的胎记处,袖口沾着湿漉漉的口水印。
第二天纪延在土生面前抖开卷帆布,土生认出这是绑腿带,他学着纪延的样子把布条缠上腰腹,粗粝布料磨得的腰间发疼。
“太紧喘不过气。”土生小声嘟囔,手指被纪延拍开。少年替他重新打结,食指插进布缝试松紧:“紧点才好。”
月光爬上树梢时,土生已经能在三十秒内完成缠裹。纪延把备用绑腿带塞进他怀里,袖扣床边在碰出轻响:“每天换洗。”
1967年冬,纪延13岁,土生9岁。
纪父在单位因为“左倾”问题被红卫兵带走了。
雪粒子混着大字报碎片砸在军属大院铁门上时,土生正蹲着擦纪延的皮靴。
他抬头看见纪延把最后一本《静静的顿河》塞进灶膛,火舌卷着蝌蚪一样的俄文铅字,在玻璃窗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哥,俺藏好了!”土生从床底拖出铁皮箱,里头装着纪父的将官证。
院外传来震天的轰鸣,五辆解放卡车堵住巷口,车头绑着的喇叭正在循环播放语录。
“进去。”纪延扯着土生后领往地窖口拽,钢铁盖上的冰碴扎进掌心。
土生扒着窖沿不肯松手:“哥,俺能打……”
“你会打枪?”纪延掐住他下巴,拇指碾过他唇上干裂的伤口,“就算会打枪也没用。”土生喉结滚了滚,看见头顶的盖子被纪延合上。
冰水泼在审讯室的水泥地上时,纪延听见皮带扣甩在肉上的脆响。红卫兵头子把烟灰弹在他锁骨凹处:“你爹藏的反动文件呢?”纪延盯着对方翻毛领上的雪粒子:“烧锅炉了。”
后半夜他爬回地窖,手指刚碰到窖口就听见土生带着哭腔的喊:“哥!这儿!这儿!”黑暗里伸出的手烫得像烙铁,纪延搂住他:“点蜡烛费氧。”
“俺、俺焐热的……”土生窸窸窣窣解棉袄扣子,“你摸摸……”土生把纪延冻僵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那里用炭灰写着歪扭的“延”字。
“哥,甜。”土生拿出一罐麦乳精,“我偷偷藏的。”纪延拿着舀了一勺:“你舔勺里的,我舔背面。”
第七日土生开始说胡话,手指抠着地窖泥墙抓出血印子:“娘……结冰了……好渴……”
纪延用膝弯压住他乱蹬的腿,匕首挑开袖口——静脉在苍白的皮肤下蔓延出诡丽图画。
匕首划过腕口时像被蛇信舔过,纪延掰开他咬出血的嘴唇:“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