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画家

1.

陈进武是一位退休的哲学教授，他每天早上固定五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厨房手冲一杯香醇的咖啡。他的佣人会先准备好一份烤土司和两颗荷包dan，但咖啡他jian持自己手冲，他觉得只有自己能冲chu他喜huan的味dao。

然後他会走进他的画室，再打开黑胶唱片机，播放里面的音乐。通常是法国香颂，然後他会坐在一张水蓝sE的针织木椅上――从法国运回来的――听着高音质的香颂，一面喝咖啡，一面吃烤土司与荷包dan。他的画室的窗外是一个枯山水的ting院，ting院内的沙石在微风的轻拂下悄然摆动，旁边的石灯与假山，g勒chu一片宁静而禅意的景象。这个ting院是他的nV儿请来的日本师傅设计的，每当晨光洒在ting院上，这片安静的空间便让人不自觉地放慢呼x1，仿佛世界只剩下此刻的平静。

陈进武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法国ba黎待将近五年，也在那里取得了博士学位。那段在ba黎的日子不能说完全mei好，一定也有苦或沉闷的时候，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愉快的，让他到现在还是很怀念当时的日子。

咖啡、吐司与荷包dan用完後，他会拿起自己的画笔，有时是素描，有时是水彩。他喜huan画人wu画，常常就是手机点chu一张照片，然後画chu手机中的人wu图像。

他这间画室里摆有几张图，但水准显然高chu他的很多，应该是别人的画作。其中一张男人的画作，有点cH0U象，但很有艺术gan，那张画摆在一张白sE桌上，靠在墙bi上，前面摆有一束已经枯萎的hua。画室内的光线柔和，透过窗hu洒进来的yAn光让画作的每一笔chu2都显得特别shen刻，甚至连那束枯萎的hua也透chu一丝悲mei的氛围。

她nV儿陈谊mei走了进来，轻声说：「爸，今天天气很冷，衣服穿够了吗？」她父亲前阵子才因为gan染了COVID，住院一个礼拜，才刚刚复原。那时她总是担心他忽略了shenT，特别是天气转冷後，他总是忘了穿够衣服。谊mei不希望再看到他因为这些小事生病，所以总是细心叮咛。她nV儿也是教授，不过两人教的科目不同，他是哲学，她是历史，两人皆学识渊源。

陈进武笑了笑，「不用担心，今天我穿得很够。」

「司机已经在ting院等您了。」谊mei提醒。他今天要去JP市接受一个中医师的治疗，他几乎每周都会去一次。那是一zhong很像武侠里描述的传统气功的治疗，搭pei一zhong药膏，治疗一次要价三万元。虽然对药膏的成分或效果并不完全了解，但自从接受治疗後，陈进武觉得shenT似乎好了一些，真伪与否似乎也不再那麽重要。

「好的好的。」陈进武说，然後谊mei轻轻g住他的手，陪他走向外面的ting院。寒风拂面，树枝间随着微风飘落几片枯叶，像是无声的舞蹈。地面上的落叶随风轻轻翻gun，发chu沙沙的声音。陈进武忍不住咳了几声，谊mei立刻轻拍他的背，为他挡去一丝冷风。

一辆刚打过蜡、闪闪发光的黑sE宾士车静静地停在ting院门前，发动的引擎声平稳地响起，候着他准备chu发。

2.

早上八点，hua店刚开门，香莉看起来已经有点疲累。

虽然这家hua店不大，但工作却不少。

盘商的hua总在凌晨五点左右送达，这意味着香莉必须在四点半就起床。如果她稍微慢点去接货，盘商就会对她发火。接下来，她要仔细挑选hua朵，修剪整齐，并JiNg心摆放在hua台上。卖hua其实是一门艺术，摆放得不好，哪怕是最鲜mei的hua朵也难以激起客人的购买慾望。等到傍晚关店，她还得整理店面，清理枯萎的hua，搬水桶、浇水，忙个不停。

最麻烦的是，hua儿容易招虫。香莉每次都得和蟑螂、蜘蛛、bi虎作战，每次看到牠们都忍不住尖叫。但这也是她必须特别注意的地方，因为莱昂有时会吃虫，香莉又无法时时刻刻监视牠；若牠白天吃了虫，晚上回到她shen边的短短半小时内，牠总会抱怨一番。

「nV人，你为什麽又让我吃虫了呢？」他会生气地说，「我的嘴ba里全是恶心的味dao，尤其是bi虎，味dao特别奇怪，还留在嘴里好久。」说完，牠就会一直乾呕，一边碎碎念，怪她没有zuo好妻子的本分。每每这时，香莉总会想，丈夫何必回来烦她。

尽guanhua店的事情繁多，香莉却无法多请人，虽然hua店没有租金压力，但多请一个人也会带来经济负担。不过偶尔阿莲会过来帮忙，香莉也会帮她槟榔摊的忙。两人互相帮忙，日子似乎还过得去。

香莉总是记得，「香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