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把菜一端上来。他们吃得很慢，偶尔说几句话。

他打开手机，划到微信界面，往他这边递过来。

程可祎手指一抖，立刻了“通过”。

然后一条好友申请飞快地弹来。

“路上小心。”

他低，指尖轻轻地在屏幕上描摹那颗红的轨迹，像是邪教徒摸圣像，虔诚，又病态。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对“贵妇形象”的锐模仿。

“你也是。”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松气。

那个动的红，是他刚才趁换联系方式的瞬间，悄悄车窗里的追踪。

他一只手打开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调来递过去，另一只手扶在车窗上。

“程……”他轻声念第一字，像是没想到会这么正经。

何宇拿起手机，低扫了一下。

何宇，拉开车门。

引擎启动那一刻带起烈的尾气味，何宇的车慢慢驶车位。程可祎站在原地，地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何宇拉开车门，去发动了车，引擎的轰鸣声回在车库里，然后他摇下了车窗，问：“你有其他微信号吗？”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这颗红动，就够了。程可祎这么跟自己说。

“我先走了。”

何宇没有说“你走吧”，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偶尔往他这边看一，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他笑了笑，“你那个像……跟其他客太像了。”

屏幕亮起，一个动的红正在图上缓缓移动，离代表手机所在位置的图标越来越远。

他终于能知何宇每天去哪、几下班、停在谁家门——哪怕什么也不，他也能安心一些。

他却毫无反应，只是打开手机上一个刚刚下载好的应用。

直到那对红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才猛地转，朝自己的车位狂奔过去。

车门“砰”一声关上。

他没看备注。也没回消息。只是盯着那个名字停了一会儿——像是怕那几个字一眨就消失。

程可祎盯着屏幕，忽然有想笑。不是嘲讽，只是一复杂的自嘲。

两人车停得不近，但程可祎还是默默地跟在何宇旁边，一步也没落下。

可他还在犹豫。他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段关系，但也已经无法彻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是我自己的号。”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了三泥，何宇到了自己的车前。一辆黑的SUV，程可祎猜测是某位客送的，倒是很符合何宇的气质。

何宇在沉默的间隙里会仔细观察程可祎和自己记忆里的变化。他不是没察觉程可祎那天靠在自己肩上的哭声里，虽然有表演的痕迹，但也混杂着真正的恐惧和哀求。他也不是没受到这个人对自己到底多执着——执着得几乎像病了。

屏幕上是一排像——全是一脸富贵、着墨镜的中年女自拍。看得这些人都在类似的阶层生活得很好，也都把包养男人当作消遣之一。

饭后，他们走商场车库。

他坐在驾驶位上，心快得好像要从嗓里来了。他的手腕智能表发短促的警告震动：“心率异常，请注意情绪。”

他低着，手机屏幕反他的半张脸。他的呼又浅又快，肩膀一直没有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