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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摆着是派来探信儿的。
季语澜起身走向桌边,抬手将油灯捻灭,转头朝昭云小声道:“咱们说话应该听不见罢?”
黑夜中昭云摇了摇头,借着炉火光亮也扶椅站起来,朝筐床走去。
“睡觉?”季语澜低声自言自语,小心翼翼将手炉放在一边,摸黑又拾掇了一遍两人的行李,“收拾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塞在角落里,反正他们也看不见。”
又过了半炷香,季语澜终于蹑手蹑脚摸进了被褥里,遂长长呼出一口气,压着嗓子道:“委屈你了,昭云,你冷不冷,我把夹袄拿过来给你盖着?”
“不冷。”黑暗中昭云闷声答道。
昭云总拿他开玩笑,季语澜已经习惯了,不管他冷不冷,他该操心还是一样操心,借着炉火微光他又摸索着下了榻,将夹袄展开服帖地盖在昭云的身上,边角塞别的仔细程度不亚于绣花。
“肯定不冷了,睡吧。”季语澜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被棉被和夹袄围成蝉茧的昭云。
睡意袭来,季语澜很快已经鼾声微起,大抵是因为屋里太冷,呼吸都照比往日粗重几分,一旁的昭云在黑暗中稍微动了动,艰难地侧过身体看向枕边的人。
季语澜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是因为有些鼻塞。昭云敛气凝神,从棉褥中伸出一根手指,一丝亮泽自指尖飞出没入季语澜的额头,那人的气息渐渐均匀起来,不再以口唇呼吸。
他的身子太孱弱了,昭云不得不帮他治疗这些小病小灾,应了季语澜自己的那句话,顺其天命,他恐是活不过而立。
这些事情也断不能让红鹤知道的,若无命数劫难,这些小手段地府那边是看不到的,使了也就使了。
昭云毫无睡意,他今日同季语澜所言并不全面,地窟阵法是依靠海棠精魄设下的,而且精魄已经干枯石化,想来该是刚坠入凡间就为人所控了,而那蜥人体内的精魄却仍有生气,破损是因为昭云出手过重,直接将精魄从它体内生生剥了出来,这秘密昭云也是没同红鹤坦白的。
若是出自一人之手,时间跨度竟会如此之大?精魄下了凡的寿命谁都不清楚,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如此匆忙就下凡来寻。
难道真的是自下凡后精魄就各自四散,被不同的人拾去了?昭云微微叹息一声,收回思绪,空神间他忽然又想起俞子清的那句话,百姓住的间距远是和蠕虫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昭云不得不承认,凡人虽寿短,但工于心计、玩权弄术倒还真是有一套。
想及此,昭云微微叹息,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心思飞流急转,一瞬间他静如清潭的面上竟有些波澜。
试一试?
昭云这么想着,手已经伸过去了,他先是拿手背触了触季语澜的脸侧,而后又点了点他的耳朵。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脑袋里也并没有凭空多出记忆来,按红鹤所言的机缘论来说,季语澜定与自己命格相联的,难道不是他?
怎会如此,若不是自己入职录物局也不会遇见巨鸟一案寻回第一枚海棠精魄,昭云觉得他的鸟头有些刺痛,右手没留神地落了下来,黑暗中一声闷响,不怎么清脆的一巴掌打在季语澜的脸上,还是手背打的。
昭云蓦地睁大眼睛,下一瞬将手抽了回来,事不关己的闭上眼睛装睡,旁地人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话,昭云屏息凝神去听,他嘴里似乎说的是怎么了,小毛,该用饭了吗,昭云快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