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惟辞卧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在修改论文，伸手想拿茶几上的咖啡时，只听「哐当」一声，杯子坠地碎成几片。

白惟辞愣在原地，伸手抓起碎片时却莫名心tiao如鼓，好像萌生了一些不当的念tou，教授刚从书房chu来，静静看着这一地碎片，诗人偷偷抬yan，却撞进那双锐利的yan神里。

「别动。」顾知恒声音低沉，快步走来握住白惟辞正要捡碎片的手，「手不要了？」

白惟辞一颤，试图chou回手，却被更稳地握住。

顾知恒的目光仔细地扫过他的手掌、虎口，然後，极其自然地轻轻卷起了他的睡衣袖子，目光在那曾经有过旧痕、如今已恢复光hua白皙的手腕内侧停留了数秒。那里的pi肤最薄，青se的血guan依稀可见。

他在确认，确认他的小诗人没有用更激烈的方式伤害自己，爱人的审视让白惟辞gan到一阵qiang烈的羞愧，再次试图抵抗。

「惟辞，」顾知恒起shen准备收拾残局，目光沉静地望向他。「我想请你先去书房等我。」

书房内，白惟辞指尖冰凉，怔怔地坐在那张柔ruan的单人沙发里，彷佛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他对自己那点隐秘的甚至可耻的期待gan到不安。因为那些快要将他淹没的自我怀疑，他才下意识甚至隐隐盼望着一zhong熟悉的痛gan来驱散心里的yin霾。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墙上挂钟秒针规律的滴答声，午後的yang光透过百叶窗，在shense的檀木地板上切割chu明暗jiao错的条纹，光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

白惟辞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摊开在茶几上的诗学会议筹备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此刻彷佛都扭曲成了陈教授那张严肃刻板的脸，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尖锐的批评：

「荒唐之至，诗学会议可不是你的诗人派对！」

「恕我直言，系主任您怎麽让一个文坛上徒有虚名的学生来负责这样重要的学术会议？」

……累积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xiong口，几乎要让他chuan不过气，他烦躁地闭上yan，试图驱散这些幻听，却只觉得更加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顾知恒走了进来，此时他已脱去西装外tao，只穿着熨帖的白se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的神情平静无波，看不chu喜怒，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蜷在沙发里的白惟辞。

白惟辞不自觉地ting直了背脊。

顾知恒却只是淡淡地开口：「站起来。」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提及打碎的咖啡杯和那一地狼藉。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白惟辞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she1地，乖乖从柔ruan的沙发里弹了起来，他忐忑地等待着下文，猜测着接下来的风暴。

然而，顾知恒却并没有看他，目光已经聚焦在萤幕上，手指开始在光学键盘上敲击，发chu清脆的声响。他好像真的只是让白惟辞站在那里，仅此而已。

白惟辞有些摸不着tou脑。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临，这zhong沉默到近乎忽视的罚站，反而让他更加无所适从。他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尖，偷偷抬yan去看顾知恒。对方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彷佛书房里gen本没有他这个人存在。

最初的jin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zhong难以言喻的无聊。罚站听起来显然不算什麽严厉的惩罚，但真正ti验起来，时间彷佛被无限拉长。他只能僵直地站着，gan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liu逝。

yang光在地板上的条纹渐渐拉长，颜se也变得暖了一些。他开始觉得tui有些发酸，脖子也有些僵ying。

诗人试图找到点乐子，开始打量这间熟悉的书房。目光掠过一排排厚重的、散发着油墨和旧纸气息的学术典籍，最後，他看到了整齐排列的几本诗集——那全是他chu版的集子。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他想起自己近日被贬得一文不值的「天ma行空」，却被收藏在这些严谨的学术着作中间，显得那麽格格不入。

一zhong复杂的情绪涌上心tou，夹杂着委屈和破坏的冲动。他故意伸手勾住一本厚壳jing1装书的书脊，微微用力，让它失去平衡，连带着撞倒了旁边的两本，一起掉在了地上。

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知恒从他的终端萤幕前抬起tou，金丝yan镜後的眸光平静地掠过白惟辞qiang装镇定却难掩慌luan的脸，最後落在那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目光彷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这zhong彻底的沉默比责骂更让人难受。白惟辞gan到一阵挫败，还有一zhong被看穿伎俩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