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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脚步声,像有人被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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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抬眼,看向值房门口。看看谁会是第一个会走进来的。
值房那边一动起来,官署就像被人踩了尾巴。
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撞,灯笼一盏盏被人提着跑,光在墙上抖得像水。
温折柳没跟着乱,他只做一件事:先把自己要看的地方看Si。
库房。
他跟值夜差役往後院走,路上又冷又cHa0。走到库房门口时,天sE已经亮了一点,但亮得不乾净,像灰蒙蒙的布,盖在整个後院上。
库房门口原本那盏灯还挂着,油味很重。温折柳让人又提来一盏灯,挂在门的另一边。
两盏灯一左一右,把门口照得很清楚。谁靠近,影子就会落到地上,很明显。
值夜差役看他挂灯,忍不住嘀咕:「挂两盏灯做什麽?库房又不是审犯人。」
温折柳回得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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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让人不舒服。」
值夜差役噎一下,没再说。
温折柳把人叫齐。不是叫一堆,是叫两个最普通、最不容易跟库房沾上的差役——一个是值房跟班的老实人,一个是押送差役里嘴最紧的那个。
他站在门口,把话讲清楚:
「从现在起,库房门口站哨,两人一组。交班写名字,写时辰。」
他指了指值夜差役,「你负责收纸。」
又指了指那两个差役,「你们站的时候,手别伸进门槛里。要进去,叫我。」
那两个差役面面相觑,最後还是点头:「是。」
值夜差役皱眉:「写名字写时辰……谁来查?」
温折柳看他:「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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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差役张了张嘴,最後把话吞回去。
温折柳让其中一个差役搬来一张小桌子,桌子不新,桌腿还瘸一点。
他用脚垫了块石头,桌子才稳。桌上放纸、放笔、放墨。
他把笔递给值夜差役:「你先写第一行。你今天在这里站过,你就先写。」
值夜差役脸一黑:「我写?」
温折柳说:「你不写,别人更不写。」
值夜差役咬牙,抓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与时辰,笔划很重,像在泄火。
温折柳看他写完,才转身看向库房门。
门是关着的,里头没声音,但那种cHa0味透过门缝一直渗出来。
他没有急着敲门,也没有急着进去。他就站在门口,站得很稳,像在等第一个忍不住的人来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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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鲁三就来了。
鲁三走得不快,像刚好路过。走到两盏灯下,他停一下,抬头看灯,又低头看桌上的纸,嘴角扯了一下:
「哇,温大人今天挺认真。」
温折柳看他一眼:「你来做什麽?」
鲁三笑笑:「我关口房的,路过。听说你们这边把库房当衙门口站哨了,我来看看热闹。」
温折柳回:「看完就走。」
鲁三不走,反而往门边靠了一点,像想看看里面的箱堆是不是还在那个角落。
温折柳没吼他,只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