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摆手示意，自己只是无心误入。

然而男人却怔怔地看着他比比划划，醉眼朦胧间，脱口而出道：“你回来了？”

一阵微妙的预感袭上心间，贺兰钰倒退两步，然而只在这两步间，男人已踉跄地扑到他的身前，捉住了他的手。

“别走了——”卢乘云痛苦的声音道，继而男人捧着他的双手，将自己醉酒滚烫的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我认错了，宿雨，别走了好不好？”

贺兰钰感到一阵悲哀，他试着将手抽出来，却只是被男人握得更紧。紧接着他手背一湿，贺兰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卢乘云将脸伏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打在贺兰钰的手背上。

“你说句话，你告诉我你没有死。”男人悲哀地，野兽一般哽咽着，“你说话……你说一句，一句就好，嗯？宿雨？”

他高大的身体竟整个颤抖起来，几如发病一般伛偻在地上无法抬头。贺兰钰拉长了呼吸，千万种苦与恨交错心间，只听卢乘云一遍遍、一遍遍地重复着“你说句话罢”。

“我知道错，我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我离不开你。”不知道多久之后，卢乘云大约已无奈地接受了那个“宿雨”永远不会再回答他，便开始了宣泄般的自白，“我不想对巫鹤没有交代，我是他的丈夫！怎能让他枉死？可我答应了你——没能杀了易浓，我的恨无处可去。我每天都想着你，只望与你日日在一起，哪怕一刻都不离开你……可我又忍不住想起巫鹤。”

“你走之后即便醉酒也只令我了无意趣……我一想到你再也不会来陪我饮酒，哪怕我就这样醉死过去……我恨不能一死了之……”

贺兰钰沉默地听着，另一手缓缓抚住了卢乘云的颈项。

卢乘云醒酒时已是半个多时辰后。他发泄过后，便疲惫至极地在靠着树沉沉睡了一阵，贺兰钰就在树下安静地看着他，直到天色真正地、全然亮了起来。卢乘云醒后第一眼便看见了他，却对天亮之前的事只字不提。

两个人沉默不言地并肩而回，快要抵达山寨时，贺兰钰发觉卢乘云猛然一醒，呼吸蓦然压低，轻得不存在般，继而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他顿时惊惧起来，想着贺兰殊的安危，跟在卢乘云身后急促地前行。男人的步伐远比他快，却在山寨门口直直地顿住。贺兰殊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去——是一支穿着官家服侍的兵卫队伍，人人半跪在阶前，阶上正是晨起的厉霜。

然而厉霜的脸色，却远比前几日受困受辱时，愈发苍白数倍。他正直直地看着阶下某处，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