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越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再犹豫，将衣摆往后一甩，单腿屈膝跪了下来，做足心理准备后，才慢慢地将另一条腿也放下，但即便是跪着，他的脊背也是笔直的。

在结结实实地感觉到地板上的冷意后，沈青越设身处地的体会到万呈安曾经的感受，呼吸都在此刻变得困难起来，可想到苏黎那样的人都能因为服软得到留宿的机会，难免会觉得有点不甘心，为此，他还是压下了心中不断翻涌的难堪和耻辱感，慢慢开口道：“之前的事，是我错了。”

“就这样？”

万呈安一字一句道：“沈青越，你最起码得让我看到你认错的态度吧。”

“这十几年，你对我很好，”沈青越不知不觉攥紧了手心，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继续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我……误会你很多事，也逃避你的感情很多年，我以为我们再怎么样都不会分开，后面又发生了太多意外，我没想到我们会……你，总之，我应该对你负责的。”

“你对我负责？”

万呈安总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心里产生了些怀疑，但不想往深处想，低声道：“没了吗，你想说的，该不会就只有这些吧。”

“除了这些话，你还想要什么？”

“那就要看你会不会按照我说的做了。”

到这一步，沈青越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了，他仰视着万呈安，用尽耐心回道：“你说，要我怎么做。”

“我想想，”万呈安的视线慢慢移到窗外，正好看到了那盆在风雨中摇曳的绿萝，注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从前，我是不是在雨里求过你开门来着。”

提到这事，沈青越抿紧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得好，只能先嗯了一声。

“那现在你也能为我做到吗？”

万呈安平静地说道：“我要你像之前那样，在雨里跪着求我开门。”

“你说什……”

沈青越惊愕地看向万呈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是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种话，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扯住了一般，剧烈地抽痛起来。

“做不到吗，”万呈安像是早就猜到答案那样，笑了笑，说：“那就算了，你可以走了。”

“呈安。”

沈青越叫住了他，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在这短短的几秒里，掐破了自己的手心，说：“如果我能做到，你会原谅我吗？”

万呈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也许吧。”

“我要肯定地答复。”

“会，”万呈安慢慢道：“如果你能做到，我会原谅你。”

沈青越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万呈安也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柜那边，拿了件雪狐斗篷披上，跟着走到了门口。

他看着沈青越一步一步走到滂沱的大雨中，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面对着他，慢慢跪了下来。

雷鸣声在这一刻夹带着闪电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沈青越的脸在刹那闪过的光下，显得分外清冷动人，他浑身上下都淋得透湿，身影在雨中看起来有些单薄，长长的睫毛挂着不断下落的雨滴，从眼角滑落之时，仿佛落泪了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万呈安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最初见到沈青越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