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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无,暗的贺允唐心里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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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白莲打开房门,用手虚笼着烛火,颤巍巍向贺允唐走去,“儿子回来了。”她略显蹒跚的脚步忽然令贺允唐认识到,这个他一直以为年轻貌美、典雅从容的女人早已在不觉间老去。白驹过隙原来如此,光阴在你一无所知时毫不拖沓的飞逝,从不曾为任何人驻足停留。贺允唐这一刻意识到,他其实很怕出车回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为他点灯。
贺允唐迎上前牵住白莲,假装怨怼,“回来了,又不点灯,磕着怎么办?”
“我一个人在家躺着,点什么灯?费钱。”
贺允唐心里涩涩的,“给你买了枇杷,不是一直想吃?”
“又乱花钱,现在的枇杷多贵,等应季或者过市了买,那多便宜。”
“伯母,想吃就买,咱们女人不能亏着自个儿。”杨学玉走上去,站在贺允唐身边,“伯母您好,我叫杨学玉,是贺大哥的……朋友,今天在街上遇到,就不请自来到您家蹭饭了。”
烛光昏黄,白莲并不能看清杨学玉的容貌,但是听她言谈举止,想必是个良家姑娘。白莲笑吟吟地,“是贵客,欢迎你来。那是一斌吧?来来来,进来,就是家里简陋了点……”
“没有,很干净整洁,伯母您持家有方。”
“哪儿的话干妈!这还简陋?那我家岂不是狗窝?”胡一斌嬉皮笑脸搀住白莲。
“都是允唐打扫的,我啊,享了儿子福。”一进门白莲就仔细端详着杨学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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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落座,贺允唐摆放好碗筷,“先吃肉,我去热一下粥和馒头。”
“哥我和你一起去!”胡一斌叼起一块肉就跟着贺允唐走了。
俩人走进厨房,一个拉风箱,管着柴火。一个加水看着火候,没一会儿热气就从大锅里冒了出来。
“学玉啊,成婚了吗?”白莲握着杨学玉的手唠着家常。
“还没有呢。”杨学玉羞赧道。
“有心仪的男子了吗?”
“还、没有……”
“还是得早点成家,不然年纪大了生孩子危险……”
“妈!”贺允唐端着馒头进门,“你知道现在的人最烦什么?”
“催婚、要娃、缺钱!”贺允唐把馒头往桌上一放,“您少操心了,人学玉今儿第一次来,您就和人说这个。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您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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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白莲有点生气。
杨学玉急忙拦住白莲,“贺大哥说的对,我们自己都养活不起,要是有孩子了,不是让他跟着我们受苦?我现在一个人,赚了钱自己花都花不够呢。伯母,要是以后有喜欢的人了,我再告诉您,到时候您帮我做主?”
白莲不情不愿妥协,“你们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
“啥溢出?!”胡一斌用布裹着盆粥急赤白脸的冲进来,“干妈,可没有溢出!儿子我这点烧饭本事是有的,你看看,可稠可香了,要是溢出了啊,那就是允唐水放多了,不关我事!”
“你找打!明明是你控的水!”贺允唐抓起一个馒头就怼胡一斌嘴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胡一斌塞着馒头往白莲那边求救兵。
“哈哈哈哈胡大哥,哎呀你那个馒头要掉了!”
“允唐别弄一斌了,哎呦你们两个……”
……
月上枝头,屋内仍旧一片乐乐陶陶,里面络绎不绝的笑语不断钻进院外一抹倒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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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飞快,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月杨学玉已经对贺允唐家轻车熟路,一些贺允唐不知道放哪里的东西,杨学玉都清清楚楚。
白莲更是亲自去杨学玉家帮人晒玉米、腌咸菜。贺允唐乐于看见白莲出去社交锻炼,总比在家每日死气沉沉地等着自己好。
但是一家欢喜一家愁,胡一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品出点东西,白莲像是把杨学玉当儿媳妇了!
一日,贺允唐正在院子里洗着车,而杨学玉则在石凳上缝补东西,胡一斌一进院门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允唐哥,褂子给你补好了,我给你放里屋第二个柜子里,你到时候别找错了。”
贺允唐擦车座擦的起劲,他用手臂揩揩汗,“晓得了。”
等杨学玉进了门,胡一斌拈酸吃醋的开始了。“不是你,你不是会针线活儿吗?我那被单都是你缝的,你现在……什么意思啊?让学玉给你缝衣服?”
“哗啦——”贺允唐把菜叶水倒在车轮子上,头也没回,“她和咱妈在里面聊天,刚好妈在给我收衣服,学玉看见衣服裂开了就拿去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