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遗容……”

接到骗打来的电话，宗时泉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火冒三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后事？什么葬礼？什么遗容？

在他走过去这不到十米的短短路径上，发的脚步好像踩在尖利的刀尖，下一刻就要站不稳以致跌倒。

＊＊＊

他仰呼几次，像濒临窒息的鲸鱼，缓过气来后，他脸上又重新挂起得最牢靠的面，走客厅。

在短短几秒的无言中徒生大的荒谬，原本略微向“郁”端倾斜的天平一下被拨到躁动的另一端，熊熊燃烧起的怒火占据了他的全心神。

“妈……”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个骗的电话而已，这么拙劣的骗术，哪个蠢货会信啊？

“……”

这下他说不话来了，一从未有过的惶恐包围了他，几乎使他错以为自己置于漫天大雪之中，修然刮过的寒风冻得他发抖不止。

不然的话，她一定又会觉得是他发病了，又是他控制不好脾气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不对周围人发作，尤其是那些几乎要将人摧毁殆尽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向现实中的人表来了。

“还有谁啊？你妈才车祸几天啊？你就忘了这件事了？”

宗时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后，就如游戏一般，散千万的光。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鼻发酸，间发涩，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泪掉下来。

“……妈妈？”

中的话语晦涩起来，宗时泉这才发现空气中过于安静了，只要自己沉默下来，就没有人再发声响。

他努力维持着语调不要颤抖，发的声音还是时不时现刺耳的杂音，最后只能努力压低声音的音量。

宗时泉暴喝一声，一把将电话带线狠狠掼在地上，拉扯间轰地发大的响声，他无来由地气得发抖，拼命地安自己，这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没有据的谎话，满怀恶意的攻击，没必要为此多浪费情。

“这个骗太蠢啦，他居然说您事了诶？怎么可能，妈妈明明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啊。”

“哈？”

宗时泉的大脑混沌得无法解析，他难以想象自己此时还能发如此冷静的声音，像有另一个人暂时接过的控权，替他应有的应对。

情绪的大落差让他大气，心堵得发慌，只是在膛中发沉闷如钟的低鸣。

大概是怒极反笑，他间挤几声扭曲的哼笑，嘴角忍不住上扬。没对面听见自己笑声的反应，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在他颤抖的指尖碰到女人的瞬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像片片云彩，直直地穿了过去。

他似乎没有听到对方透的某些信息，或者说自觉过滤了那些不想听到的信息，只能以这方式征求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了什么，刚才莫名其妙的暴喝和摔电话一定惊吓到了妈妈，他得过去给她一个解释。

宗时泉大脑发一声尖锐的轰鸣后，烧了cpu，立刻停止了运作，宣告死机。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冈本只是个姓氏而已，也许是妈妈那边一大家中的哪个倒霉鬼不幸去世了而已，关他什么事关他什么事关他什么事……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就是个骗，我给挂断了。”

“谁的葬礼？”

从来没想过在现实世界也能看到这样的光景，这非日常的景象镇住了他，嘴边的称呼只说了一半，突然像梗在咙里。称呼的对象已经消失不见，那些想说的该说的可以说的，怎么都无法说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耳边的电音提醒着他还未结束，一切还未结束。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