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坐在椅子上，以背面相对的人。

没有回应。

“今天本来是个非常好的日子，天气不错，室内光线很好，家里的食物储备量也足够，您难得来看我，我又有这么几个好消息。本该是个不错的日子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已经站在女人身后了，距离近得他本该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没有回应、没有回应……还是没有回应。

噗通、噗通、噗通。

“妈妈……妈妈？”

他试探着向女人的手臂伸出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经过骨头传递而来。

求求你、求求你……给一点回应吧。

宗时泉揭开对方手臂上的布料，露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皮肤，以及上面的大片斑痕。

宗时泉认得那是什么。

触及青白尸斑的一瞬，记忆一边分解，一边重生。

宗时泉看到得知消息的自己在大厅的茶几边开了一瓶黑加仑，仅仅一个黄昏就把从未涉及酒精的自己送倒，全款购入游戏后天昏地暗地肝起黄油来。

宗时泉看到偷回了母亲尸体的自己把尸体摆弄成合适的姿势，做了早餐后面对面进食完毕，又把对方拖回到生前居住的卧室里。

宗时泉看到躺在全息舱的自己隔着显示屏玻璃，与舱外暂放在沙发上的尸体遥遥对视。

“……”

跌坐在地的宗时泉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被自己安置在椅子上的尸体，上仰的角度给他对方依旧高不可攀的错觉。

他慢慢地向它靠近，第一次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拒绝，不会担心会被对方的眼神推开，一直到真正触碰到它。

他将头置于对方膝头，那里已经不再温暖了，可他还像个依恋母亲怀抱的婴儿一样，将半身的重量压在上面。动作间它的手落在他的头顶上，温柔到就像遥远到无法辨明是否是他所幻想的记忆中，对养崽还有几分兴趣的母亲给他随手拣出一本书读，哄他入睡。

许久，手臂下钻出低低的、低低的抽泣声。

光点组成的文字悬停在半空中的屏幕上，字符悦动出冰冷的光波，倒映在某个人同样冰冷的眼眸中。

“算了，故事也是需要一些真实性的……”

前面大片大片的语段被删除线划去，在墨绿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出现新的字样。

【……【异能】家灵在某地悄无声息地发动了，它欺骗了使用者的眼睛，以简陋的幻象存在于世……】

规则的沙漏倒置，积累的筹码清零，预定的路线被打回，调整至更符合逻辑的轨道，执笔的手重新写下修改后的故事。

“——让游戏变得更有趣吧。”

＊＊＊

无人使用的电脑屏幕还闪动着茵蓝的光，将房间的一角照得亮堂。

下一刻，自动跳出的聊天页面不断向上滚动，加载几次后，露出最上方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