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启比谁都清楚，那日威利并非自愿，而是被他架起来迫的。毕竟也是曾经付过真心的关系，哪怕对方掩饰得再好，他又怎么会看不对方的勉呢？

“就当是，让你陪我这一趟的补偿？”

被包裹在宽大手掌里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指甲挠过威利的手心，像极了调情。他才发现自己浑都是绷的，不知是张还是激动。

“你……”

又或许他不是醉，而是直接疯了。

这是他们分手的时候，威利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也是他们在同个师门重逢至今，威利第一次主动提起他们的曾经。

等了十来秒，没听见任何回应，威利只能接着：“你该是了解我的，既然亲答应了你，就不存在什么勉不愿意。我相信你有必须回来的理由，况且……”

“……况且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倘若你需要，我随时愿意为你提供帮助。这句话没有失效。”

从威利的角度，看到的是凌启微微低着的模样。屋内灯光打在他光洁的额上，再往下，是被明暗光影凸显得格外立的鼻梁，鼻上有一刻小小的痣，洗完澡没的发挡住了他的睛，看不清神情，但似乎委屈。

“你还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很兴。”威利也有些失笑。

“那为什么心情不好？”

“什么？”

楼下传来老式电挂钟的报声，随之而来的是上灯光暗了暗，开始以固定的频率闪烁。偏远农村电力供给不足，半分钟后，灯光彻底熄灭，整个村庄都了既定的熄灯时间。

凌启抿了抿嘴，想扯一个缓解气氛的笑，但没有成功。迈开站得略微发麻的，一步一停地走到威利床前，距离避无可避地拉近，让彼此中的情绪更加无所遁形。

两个人都没有动，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黑暗放大了五，让肤相贴的温度和低声的谈声都笼罩上一层说不清不明的暧昧。

凌启看着他侧脸的廓，停顿了许久：“……抱歉，这一趟是我勉你了。”

“那我宁愿你帮不上忙。”

鬼迷心窍似的，他慢慢抬手，手心贴上坐着也没比他矮上太多的威利的脸，大拇指恰好搭在那漂亮的尾。

今夜清风朗月，山间树木摇晃着发发沙沙声响，似乎摇动了时间，摇散了积年的尘埃。

“嗯？”威利却是一愣，随即盖上平板，平和地摇了摇：“不用歉，没有的事。”

比谈声更低的是威利的轻叹。他抬手覆上凌启的手背，把温的手拉下到前握，“难这对你来说是易吗？”

他说到这里稍有半秒的停顿。

夜里他看不清威利的神情，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也难以看清他，没有犹豫多久，微微弯下腰，忽然吻上对方微凉的角。

“你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

理智在脑中发尖锐的警告，告诫凌启这个话题不再适合继续行下去了，但他的却难得逆反，着似的停不下声音：“我只是以为以前的……不作数了。”

凌启便不说话了。

“我记得的。”凌启呢喃。

“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时的车程下来，俩人的对话屈指可数。他是不知该说什么，威利则是只顾着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似乎并不关心旅程，只是在应付一场无关要的差。

威利没有躲：“是因为别的。”

前半段威利说得畅，到后半段声音却是越来越轻了，几乎到需要屏息聆听才能听清的程度。但凌启的反应并没有因此减淡，他像是被重重拉扯了一下，猛地抬起来，对上威利那双浅褐的眸，甚至还能从中捕捉到尚未来得及褪去的情绪波动。

凌启语。

“谢谢你。”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喝醉了，罪魁祸首是那杯农庄老板自酿的青梅酒，晚饭的时候他喝了一杯，味很淡，没想到后劲竟有这么大。

“我以为不会被你注意到……对不起，是我自己的原因，一些无关要的事情，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