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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钧也进了琴馆。
琴馆主人和天教,显然有脱不开的干系了。
度钧此时正在吕显的琴馆,两人仍是二楼对坐,只不过还多了第三人公仪丞。
因此,原本行事有些不羁的吕显,今天看上去也难得正经了些。
桌上冷茶三盏,谁都没有心思喝。
公仪丞其实也是紧跟着度钧入京,只不过他借了看管定非公子的由头。此番设计让度钧的棋子折损,也是逼迫尽快动手之意。度钧听他慷慨陈词,只觉不胜其烦,世上怎么真有如此愚钝之人,看得两三步便以为得了门道,要大杀四方起来。
他也知道公仪丞与普通人对比,已堪称天才。
度钧手放在桌下,右腕握着左手小臂,前两天荼蘼花藤蔓割伤的位置一阵一阵发痒,大概是伤口愈合。他按着揉了会儿,怕又揉出血来,便放开了,只是那种钻心的痒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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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昭定卫肖铎,我入京以来,可是听说他已经当了掌印。莫不是度钧先生不是要从他那儿套取情报,反倒是被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迷惑了心神,要将教中秘事全告诉他,给他搏个大好前程吧?”
度钧抬手,捏了捏眉心。
肖铎此时到了他家后巷,不知道做什么,在往街上走了。
“此事我自有安排,公仪先生勿要心急,你这意气用事的行径,已经坏了我的好事。”
“你的好事?那是不是天教的好事?”
吕显刚想出言调解两句,听得下头门被敲得震山响。
“——昭定司,行公务,开门。”
吕显看向度钧,度钧居然在笑。
尽管非常不明显,但的确是个……可以称得上微笑的笑。
公仪丞也听出这人声音就是肖铎,因此变了脸色,气极反笑道,“我入城十五日未有人发现,今天只是来同你见一面,便有昭定司找上门。可见你当真已经与那朝廷鹰犬沆瀣一气!度钧,你若还想着掌教对你抚育栽培之恩,就别轻举妄动。”
“——昭定司,来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度钧仍旧在笑。
公仪丞见他笑容,背后一阵恶寒。
“去开门吧。”度钧道,“肖铎是一个人来的。”
吕显做口型道:你不要骗我。
不过他还是下楼去,果然肖铎孤身前来。进门便直奔二层,等活已经握在手心被在身后。
吕显赔笑道:“肖——肖掌印。”
肖铎上到半层,闻言停住,挑眉道,“嗯?”
昭定司掌印未必人人见过,因此吕显这句露怯,他忙找补道,“虽没穿飞鱼服,但是大人这通身气派必然是掌印哪。”
“是吗。”肖铎继续往上走,待上得二层,又要进一扇门才至会客处。他掀帘前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撑住了,才慢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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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桌上三盏茶水。
度钧见他眼神扫视,默不作声将茶杯收起来,放在一边。对吕显道:“给肖掌印泡杯新茶。”
吕显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会儿还是听从比较好。度钧出的主意没有坏的。
他打开壶盖,随意将泡开的茶叶倒在花盆中,小指勾着壶柄去下头烧水。
度钧指了指吕显方才的位置:“坐。”
肖铎便坐了下来,等活放在桌上。
“这是公仪丞先生,料想你已经见过。”
肖铎只觉场景过分诡异;度钧居然在认真同他介绍公仪丞,似乎也准备将他引荐给公仪丞似的。只是度钧说完,又道:“公仪先生有时候做事不经脑子,因此我觉得,脑子便不必要了。”
肖铎还未反应过来,度钧已抽出等活一刃,越过桌子揪着公仪丞的衣领,将刀口从下颚捅入,细细薄锋像割开一片凝固的酥酪一样轻易地穿过公仪丞的头颅,从顶上伸了出来。
肖铎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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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钧还笑着将刀拧了半圈,本还未死的公仪丞眼珠乱转,喉咙里咯咯怪响,终于是猛地前扑趴下。肖铎见度钧已经松手,来不及思索就伸手托住公仪丞的前胸,将他慢慢放在桌面,免得闹出动静,给不远处埋伏的昭定卫听见,他们一拥而上。
吕显店里本就常年坐着火,烧水也快,此时端了新茶上来,正见度钧拔刀还给肖铎。等活滴血不染,免了擦拭的麻烦。
“你他妈疯了——?”
“你疯了吗——?”
话说完后,吕显和肖铎对视一眼。